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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師妹!快看!那邊有寫字的!”小花興奮地指著前面一個攤位。
只見一個老藝人坐在小凳上,面前擺著筆墨和彩紙。她運筆如飛,將人的名字用花、鳥、蟲、魚的形態巧妙組合成漂亮的圖案字,色彩鮮艷,栩栩如生。
周圍圍了不少人觀看,嘖嘖稱奇。
蘇錦尋看著那些精致的字畫,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烏今澄那張歪歪扭扭、丑得別致的安神符。
人比人,氣死人。不對,是符比符,氣死符。
見小花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蘇錦尋問她:“你想寫嗎?”
小花卻有一點遲疑了。
蘇錦尋陡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同門共處這么多年,她居然從來沒問過小花的全名叫什么。
“你大名叫什么?”她問。
小花哽咽難言,怨悱道:“春……”
“春什么?”蘇錦尋追問。
小花肩頭一顫,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幽憤與悵恨:“春栽花!我叫春栽花!”
蘇錦尋憋笑憋得渾身發抖,這到底是起了個什么怪名字啊,比烏今澄的名還奇怪。
半晌,她才壓下笑意,擠出來一句:“你的名字,和秋拾葉名字是對仗的?”
“就是二師姐給我起的。”小花惱怒道。
秋拾葉簡直損得沒邊了,但仔細想想,秋拾葉的名字也充滿了草率與敷衍,蘇錦尋問:“那春栽花同學,二師姐的名字是誰起的?”
春栽花同學道:“大師姐起的?!?
她們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傳統?
“那大師姐的名字呢?不會是師母起的吧?”蘇錦尋問。
小花搖搖頭:“是霜姐起的?!?
“霜姐是誰?”蘇錦尋疑惑。
小花道:“霜姐是師母的女兒,四年前去世了,死在海里,尸首無存,只在山上立了塊碑,師母每年都會去給她掃墓。”
“師母還有女兒?怎么會死在海里?”蘇錦尋沒聽師母提起過這個被稱呼為“霜姐”的女兒。
“她去海里出任務,和九位中級捉妖師一同抓捕一只s級獅鬃水母,一時不慎,被水母吞噬,其余九位捉妖師因此亂了陣法,見情況不妙只得撤退。”
蘇錦尋道:“s級任務……她也是中級捉妖師嗎?怎么會讓中級捉妖師去做最高難度的任務?”
小花擺擺手道:“哪有那么多高級捉妖師,能混到那個地位的師傅都惜命得很。況且那時候,師母還是一個很嚴厲的人,她對我們門內門生要求嚴格,我們一個兩個的都是任務狂魔,霜姐之前出過的s級任務數不勝數,偏偏那次陰溝翻船,被一口吞了。”
“師母?嚴厲?”蘇錦尋難以將這個詞和那位慈祥隨和的老太太掛鉤。
“對啊,可嚇人了。大師姐就是在她的迫害下長大的,長成了那副德性?!毙』ǖ吐暤?,“霜姐死后,師母就轉了性,變得隨性平和,不會再動用靈力,體格也日益圓潤,現在就跟個普通老太太似的?!?
蘇錦尋瞠目結舌,怎么也想不到師母以前會是那樣的人。
小花壓著嗓音道:“大師姐也跟著變了。原本她從來不笑的,走的是冰塊死人臉人設,后來跟師母學得含笑三分如沐春風,不過她本質上根本沒好轉,反而變成更恐怖了?!?
這一點蘇錦尋有深刻的體會。她和烏今澄再遇時,還被那滿臉的笑給唬住了,以為這人的惡劣脾性收斂了起來,多聊兩句就發現這人分明是笑里藏刀,比從前的冷臉更叫人脊背發寒。
飛鳳花鳥字的攤位終于排到了她們,最前邊的一家三口拿著字畫結賬。
小花悲痛道:“本來按規矩,該我給四師妹起名字了,結果你自帶名字!”
蘇錦尋笑著問:“你本來打算給我起什么?”
“我想了特別久啊,你聽了絕對嚇一跳,我是專門為了讓你的名字和大師姐能對上的而設計的!”小花驕傲道。
蘇錦尋的眼皮突突直跳,忽然沒有那么期待了。
小花語氣得意地說道:“就叫白昔灼!這個名字可不是瞎起的,烏對白,今對昔,澄對灼,你們倆名字就跟我和二師姐一樣,湊一對!是不是覺得特別好?”
“……挺好的?!碧K錦尋虛假地夸贊道。
她絕對絕對不要改成這個爛名字,她又不是沒有姓。
老藝人擱那坐著從頭聽到尾,就聽見個白昔灼,道:“姑娘們,給你們寫一個白昔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