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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不用看見烏今澄那張惹人生厭的臉了。
烏今澄房間里的空氣異常清新,幾乎沒有氣味,香氣、汗味一概沒有,對于嗅覺敏感的蘇錦尋而言是極舒適的。
今天獨(dú)自完成了太多事情,她的心情愉快,伸直雙臂,平抬在身體兩側(cè),像只小鳥風(fēng)箏一樣轉(zhuǎn)了個圈,哼起了歡快的小曲。
“媽媽,老蘇,我今天學(xué)了鑒妖,師母夸我天賦異稟……”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踢掉兩只鞋子,坐到床邊,垂著小腿亂晃,“據(jù)說還有個笨師姐學(xué)了兩年都不會,哈哈。”
床的旁邊有一只巨大的老式木頭衣柜,高度快要到屋頂,蘇錦尋的屋子里也有一只,她徹徹底底清潔了一遍,掛了幾件秋季衣物,不知烏今澄的這只衣柜里裝了些什么。
大抵盡是些老古董,沒準(zhǔn)還有件龍袍。
她想去打開看看,奈何今天走了太多路,小腿肚子酸軟,實(shí)在不想動彈。
枕邊放著那串南紅錦紅手串,蘇錦尋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觸手冰涼。她扭過身,趴過去數(shù)那些珠子,屁股對著衣柜。
“蘇錦尋,你為什么回來得這么晚?”烏今澄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衣柜里傳來,自帶一股涼薄鬼氣,將蘇錦尋嚇得脊背一顫。
見鬼!烏今澄怎么沒走?
她旋過身,循著方才背后聲音的方向看去,衣柜里沒有老古董也沒有龍袍,只有一個水靈靈的大活人。
烏今澄推開衣柜門,施施然地走了出來,鴉羽般的長發(fā)松松垂落肩頭,幾縷碎發(fā)掃在白到透明的頰邊,領(lǐng)口微敞,露出一截同樣素白的鎖骨。
“你不是去山洞閉關(guān)了么?為什么在衣柜里?”蘇錦尋大驚。
烏今澄理所當(dāng)然道:“我喜歡涼快的地方。”
蘇錦尋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見過有人為了納涼去衣柜里睡覺。
“那為什么不開空調(diào)?”她問。
烏今澄道:“師母嫌我費(fèi)錢,把我屋子里的空調(diào)拆去她屋了。”
蘇錦尋想笑,細(xì)細(xì)一想又覺不妙,她如今住在烏今澄的房間,烏今澄沒了空調(diào),不就等同于她也沒了空調(diào)?
初秋尚有暑氣殘存,若是沒了冷氣,晚上睡覺總不能扇蒲扇吧?
“那你為什么一開始不出來?”蘇錦尋想起自己方才放飛自我的舉動,有些赧然。
“因?yàn)槲以谛扌?,是你打斷了我的小周天循環(huán)?!睘踅癯斡脑沟卣f,“你不僅在我屋里轉(zhuǎn)圈圈,還在背后說師姐的壞話。”
蘇錦尋猜她是睡覺而不是修行,不屑道:“要你管呢,我愛怎么說怎么說,難道那個人是你?”
烏今澄嗤笑一聲:“怎么可能是我?”
屋外天幕漆黑,有三兩只烏鴉嘎嘎飛過。
她踱來踱去,停至蘇錦尋跟前,雙手撐著床鋪,歪了點(diǎn)頭,黑瞳無波無瀾:“所以你今晚去做什么了?”
蘇錦尋偏頭,盯著她透出些青色脈絡(luò)的手背,只覺得兜里的那袋禮物燙得驚人。
等不到她的回答,烏今澄又重復(fù)了一遍:“說,你去哪里了?”
輕紗似的嗓音透出些危險的意味,她的那雙濃稠如墨的眼瞳里翻涌著晦暗的情緒。
她一寸寸逼近蘇錦尋,后者被迫向后仰去,腰線像是被繃到極致的弓弦,纖瘦的腰背快要折斷。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直勾勾的眼神,一如七年前,烏今澄對她的偏執(zhí)從未變過。
“……我去了捉妖師市集。”蘇錦尋道。
這倒和師母給她的答案對上了,烏今澄開心了些,莞爾問道:“好師妹,你去哪里做什么?”
“我買東西!”蘇錦尋道。
烏今澄問:“買了什么?”
到了這一步,按理說蘇錦尋該掏出核桃,順理成章地交給烏今澄,還了那份人情??伤褪撬筒怀鋈ィ且D難地扯個慌:“什么都沒買,我想要的法器不能用錢買,得用東西換。”
這倒也說得沒問題,烏今澄道:“你第一次去,還不叫上我,活該空手而歸。”
“叫你?你給我買么?”
烏今澄輕笑了聲,呼吸輕輕拍打在她的鼻尖:“那得看你想要什么東西了。”
“嘁,不用你,我自己畫符換?!碧K錦尋道。
烏今澄居然沒否認(rèn):“也行,你畫的符,雖沒用上靈力,但品質(zhì)算不上差,就算是大件法器,你也能以量換去?!?
蘇錦尋從她身下鉆了出去,在床里邊打了個滾,背對著她,問:“你今晚能睡衣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