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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如環(huán),轟然蕩開。最前方的幾頭猛獸慘嚎著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貨架廢墟上,骨斷筋折,一時間竟無法爬起。
蘇錦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睜大眼睛,透過模糊的視線,她只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
那人依舊穿著今早分別時那身素色短褂,長發(fā)束成馬尾,在劍氣余波中烈烈飛揚。
烏今澄。
哪怕沒看到正臉,蘇錦尋也立刻認出了這個背影。
烏今澄沒有回頭看她,劍尖微抬,指向低吼著流露出忌憚的獸群,聲音中聽不出情緒:“定。”
那些只剩下狂暴本能的獸群似乎是被一招以劍起出的陣法定在了原地。
直到這時,烏今澄才側(cè)過頭,余光掃向身后狼狽不堪的蘇錦尋。她眉頭蹙了一下:“還能動嗎?”
蘇錦尋咳出一口血沫,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死不了……你怎么來了?”
“支援。”烏今澄目光重新投向戒備的獸群,簡短道。
“支援?”蘇錦尋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紡織廠那邊……解決了?”
“嗯。”烏今澄應(yīng)了一聲,手腕一抖,挑飛一頭掙開陣法的豹子。
“狐貍呢?”蘇錦尋喘著氣問,“殺了?”
雖是早已知道那只狐貍的下場,但她還是像自殘似的問了出來。
烏今澄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聲音里難得透出一絲類似于憋悶的情緒:“沒殺。”
“嗯?”
“……追不上。”烏今澄的聲音更悶了,仿佛這三個字說出來都費勁。
蘇錦尋先是一愣,隨即,一種近乎荒謬的笑意混著疼痛涌了上來。她看著烏今澄的背影,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此刻抿著唇、一臉不爽又不得不承認的樣子。
她低低笑出聲,牽扯得傷口劇痛,但笑意卻止不住:“哈……烏今澄,你連只狐貍都追不上?真夠笨的。”
烏今澄被戳中痛處,猛地回過頭,瞪了她一眼:“閉嘴,傷成這樣還有力氣嘲別人?”
她嘴上不饒人,視線卻不敢在蘇錦尋猙獰的傷口上多作停留。
這位大小姐能撐這么久,確實算很厲害了。
環(huán)顧四周,顯然動物出籠已有些工夫,可商場內(nèi)雖是一片狼藉,尖叫哭喊不斷,目之所及,卻并沒有出現(xiàn)她預(yù)想中那種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狀。
大部分人都逃往了相對安全的區(qū)域,而那些被妖力激發(fā)的猛獸,對民眾制造的傷害,似乎被有效控制了。
怎么回事?她的血明明是給了蘇錦尋,為什么其他人并無大礙,反倒是她認為最不該出事的蘇錦尋被群獸圍攻。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烏今澄心有疑惑,也許還有點擔(dān)憂,話說出口卻變成了:“蘇錦尋,你怎么這么招動物喜歡?”
“你有病吧”蘇錦尋咳咳吐血,為數(shù)不多被救下的感激一掃而空。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獸群后方,傳來一聲充滿壓迫感的虎嘯。
那名偽裝成調(diào)查員的虎妖,終于不再隱藏。他撕去身上殘破的人類衣物,身軀在昏暗中急劇膨脹,濃密的黑黃毛發(fā)從皮膚下鉆出,轉(zhuǎn)眼間化作一頭體型遠超尋常老虎的巨獸!
“玄鑒門的小輩……”虎妖口吐人言,語含滔天的恨意,“還有你這個身上沾著討厭氣味的小崽子。你們懂什么?!”
烏今澄眼神一凜,橫起長劍護在蘇錦尋身前,抬手揚起數(shù)道符箓,展開防御結(jié)界,將身后區(qū)域納入其中。
她并未貿(mào)然進攻,而是道:“你這死老虎,既然早就已經(jīng)通靈,為什么不走正道,反而在商場制造殺孽?”
虎妖仰天大笑,笑聲卻充滿了悲憤:“你們?nèi)祟愐才湔務(wù)溃浚】纯催@商場!看看這籠子!”
它巨大的爪子指向動物園方向,金色妖瞳掃過那些因陣法僵直的動物們,它們的眼中仍殘留著痛苦與狂亂。
“那只獅子!被拔了牙,之前每天被迫表演跳火圈,關(guān)節(jié)壞了就關(guān)在這不見天日的商場里!那只獵豹,從小被關(guān)在臭烘烘的玻璃房里,瘋了一樣來回踱步,直到撞破頭!還有那些梅花鹿,兩只全擠在不足一塊地磚大小的籠子里!”
它怒吼:“我們終日不見陽光,呼吸著惡臭的空氣,吃著發(fā)霉的飼料,聽著外面那些蠢貨拍打玻璃、大聲嘲笑!誰還記得我們也是生靈?”
烏今澄面無表情,似乎并未被觸動,持劍的手穩(wěn)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