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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也不知道謝文淵有沒有聽見,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秦楚,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秦楚心里更亂,他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害怕還是緊張。等他反應過來之后,他已經(jīng)飛快地滾進了被子里,一句話不經(jīng)大腦思考就滾了出來:“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好半天秦楚才聽到謝文淵伸手拉開椅子的聲音。腳步聲在房間里轉了兩圈,走進了浴室。
秦楚睜著眼睛看著玻璃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又忍不住想起他那天。他也是這樣趴在床上,但心里確實滿滿的甜蜜,甚至腦袋里滾來滾去都是一些黃色的廢料。
而如今,他看著那個影子,心里卻滿是紛亂的思緒。其實那些問題并不難回答,秦楚從小在那樣的環(huán)境長大,早就鍛煉了一身抵抗流言的能力。只是他不能把謝文淵也放在那樣的境地之下,他知道那有多么不好受。
隨著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響,秦楚趕忙閉上眼睛。腳步聲一直延伸到床邊停下,秦楚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好一會兒,床的另一邊微微一陷,床頭昏黃的燈光也隨之熄滅。還沒等秦楚放松下來,旁邊又想起謝文淵的聲音:“晚安,明天還要去商場。早點睡,不要亂想?!?
秦楚心里一酸,他感受著旁邊那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到底沒有再裝睡。他開口輕輕說:“嗯,晚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楚這一句晚安說完,困意就陡然升了起來。他困頓地揉了揉眼睛,翻身睡了過去,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天。
半餉,房間的床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謝文淵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他的眼前是秦楚平靜而溫和的眉眼,謝文淵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尖,嘴角也不自覺地勾出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秦楚這個什么事都喜歡一個人擔著的毛病,真得改改。上次家里出事,秦楚也是這樣,完全不愿意告訴他,非要自己一個人擔著。
謝文淵喜歡這樣倔強的秦楚,卻又氣他把自己放在一個被保護起來的角色上,就像謝大學霸是個瓷娃娃,捧在手心里不受一點傷害才好。
寂靜無聲的夜里,謝文淵有些小怨氣地無聲罵道:“小笨蛋?!?
而此時,睡夢中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第二天是一個好晴天,冬日里難得出了一次太陽,雖然沒多少熱量,但卻還是讓人覺得暖乎乎的??諝饫飶浡鴿夂竦臒熁饸?,超市里的人絡繹不絕。
馬上就要過年,氣氛也越來越熱烈,反而是秦楚和謝文淵兩個人臉上的神色看著跟整個氣氛格格不入。
秦楚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謝文淵本來就話少,兩個人居然也就這么一直沉默著。
在忙亂的人群之中,秦楚按照謝爸爸的清單一樣樣地往推車里丟著東西。謝文淵就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幫著推車。
這樣和平的氣氛突然被一個不和諧的因素打破了。貨架的盡頭,兩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正笑鬧地推著推車跑過來。
秦楚就站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他正低頭研究著牛奶上面的生產(chǎn)日期,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接近。
眼看著秦楚要被那個推車撞上,謝文淵也顧不得其他,他放開手里的推車,幾步上前,一下子把秦楚拉到自己的懷里。
兩個人靠在貨架的另一側,瘋跑著的小孩子推著推車直接撞到了謝文淵他們的推車上。兩個推車碰在一起發(fā)出嘭一聲巨響,那兩個小孩子被這個力道推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下一秒,這一片小小的空間里就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謝文淵:“……”
不過多久,兩個孩子的家長就聞聲跑了過來,年輕的媽媽看著這一副場景,自然是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臉歉意的走過來,朝謝文淵和秦楚道歉:“對不起,小孩太鬧騰了,我沒管住,給你們造成麻煩了?!?
那兩個小孩子見家長過來了,還對他們不聞不問,頓時更不滿意了。那個魔音穿耳的哭聲一下子變得更大了,路過的行人們也紛紛停下腳步,往這邊看過來。
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這么圈在懷里,秦楚覺得十分不自在,他微微掙扎了兩下。
周圍圍著這么多視線,謝文淵也沒有多堅持,就這么從善如流地放開了手。
秦楚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不受控制地票出來:“謝謝你。”
聽到這個略顯尷尬和生疏地謝謝,謝文淵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他本來都已經(jīng)準備心平氣和地等秦楚想開,再好好開導他,但這一次,謝大學霸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秦楚對此渾然不覺,那個年輕的媽媽十分頭疼地拉起了地上的兩個孩子。秦楚的推車里放著一袋雞蛋,經(jīng)過這么強烈的碰撞,雞蛋也碎得稀巴爛。
那個女人終于擺弄好了兩個孩子,她走過來,在謝文淵和秦楚兩者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秦楚:“抱歉,您沒受傷吧,您摔壞到我東西我愿意賠償?!?
秦楚心跳有些失速,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身后那個人,盡量冷靜地說道:“沒關系,我們都沒事?!?
沒一會兒,超市的工作人員也來了。那個年輕的媽媽給工作人員付了賠償金,便拉著兩個小孩離開了。臨走的時候,秦楚還被塞了一個大白兔奶糖。
秦楚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他順手把糖放進了口袋里,有些不自在地回頭說道:“我們走吧,東西還沒買完?!?
眼看著秦楚說完話就去推后面的推車,謝文淵終于忍不住身后拉住了秦楚的手腕。
秦楚:“……”
謝文淵的嘴角被抿成一條直線,除了之前他不小心扭到腳的時候,秦楚從來沒看過謝文淵這么可怕的表情。
謝文淵:“有些話……”
兩個人站在兩排貨架前面,實在是有點擋路。謝大學霸才剛剛開口,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后面就有個大叔不滿地拍拍肩膀。大叔嘴里操著一口濃厚的鄉(xiāng)音:“小伙子,能不能麻煩讓一下,我要過去。”
謝文淵一口氣憋在喉嚨里,差點沒被憋出內(nèi)傷。他扭頭看了那個大叔一眼,眼神里帶著嗖嗖的冷意,大叔條件反射地退后一步。
秦楚見勢不對,趕緊把謝文淵拉到了一邊:“叔叔對不起,您先過吧。”
那邊謝文淵已經(jīng)讓開了位置,大叔撓撓自己有些禿頂?shù)哪X袋,嘴里嘀咕著什么就走了過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貨架后面,秦楚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了什么。
“好好一個帥氣的小伙子,這么兇做什么?!?
經(jīng)過這么一個打岔,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地緩和了下來,看起來也沒有那么劍拔弩張了。
謝文淵的神色比之前也溫和了許多,他拉著秦楚的手腕,一路把自家男朋友帶到了貨架外面空曠一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