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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她掀開被子,利落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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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謝虞公寓的門被敲響。
謝虞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來人是誰。她壓下翻涌的情緒,走過去打開了門。
霍清站在門外,穿著利落的短風衣,身上帶著夜風的微涼氣息。
“不請我進去?”
謝虞側身讓開。
霍清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她沒有坐下,而是徑直走到謝虞的電腦桌前,目光掃過熄滅的屏幕。
霍清轉過身,面朝謝虞:“看來,你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謝虞心頭一驚,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霍清向前一步,縮短了距離。她比謝虞高半個頭,此刻低頭俯視謝虞,帶來的壓迫感十足。
“你搜索了‘澤堰縣’、‘黑儺族’、‘失蹤事故’.....甚至,還試圖找那些被抹掉的帖子?!?
“你怎么知道?!”謝虞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驚駭和被窺視的憤怒。
她死死盯著霍清:“你監視我?在我家裝了攝像頭?”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霍清看著她眼中燃起的驚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不是我。是祂,是山靈在看著。”
一股寒意瞬間從謝虞的腳底竄遍全身。山靈....那個不可名狀的存在.....祂的視線....竟然能穿透空間,投射到這里?
“你....你是說....”
霍清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以為歸墟之喉的力量,僅僅局限于那片林子?祂的意志,祂的感知遠比你想的深遠。尤其是對與祂力量同源的存在?!?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謝虞手臂上隱現的紋路:“你的一舉一動,只要涉及祂的領域,祂就能看到。只要帶著強烈的情緒,在祂的眼里,就像黑暗中的螢火蟲一樣扎眼?!?
謝虞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這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無法擺脫的窺視,比任何物理監控都更令人感到絕望和無力。
霍清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用那種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說道:“至于那些被抹掉的帖子....你以為是誰的手筆?”
她頓了頓,拋出一個更重磅的炸彈:“澤堰縣附近的山里,地圖上有一個證件齊全、官方承認的彝族村子,叫石寅村。那里有村支書,有衛生所,有小學,每年接受扶貧檢查,甚至還有游客去體驗原生態民俗。”
謝虞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石寅村?彝族?這....這跟黑儺族有什么關系?”
“石寅村,就是黑儺族?;蛘哒f,是黑儺族面向這個世界的合法面孔。”
“什么?!” 謝虞失聲驚呼,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攫住了她,“你是說....官方....在幫你們造假?!這怎么可能?!”
霍清反問:“為什么不可能?澤堰縣的某些官員,他們的辦公桌抽屜里,可能放著幾塊成色極佳、外面根本買不到的紀念礦石,而那些礦石能讓他們通體舒暢,甚至能潛移默化影響他們的思維;縣里幾個有頭有臉的商人,逢年過節會收到包裝精美的深山珍品,吃了之后精神煥發,舊疾都好了幾分;上一任縣長的母親,晚期肝癌,醫院判了死刑,卻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劑祖傳秘方,現在還能在公園里遛彎?!?
霍清每說一句,謝虞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還有的人,或許只是做了個夢,夢里得到了某種啟示或承諾,醒來后就對石寅村的發展格外上心.....黑儺族在此地盤踞近百年,根須早已深深扎進這片土地的每一個縫隙。我們不是你以為的、躲在深山老林里茹毛飲血的野人?!?
霍清平靜地講述著這龐大共生網絡:“我們懂得交易,懂得利用人性的貪婪、恐懼和對長生的渴望。我們提供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財富、健康、甚至虛幻的承諾,而他們則為我們提供便利、掩護,以及最重要的合法外衣,讓石寅村成為一道完美的屏障,將歸墟之喉和真正的秘密,牢牢擋在世人視線之外?!?
她看著謝虞眼中隱藏不住的恐懼,接著說道:“所以,你以為為什么監控拍到了我和你們接觸的畫面,我卻還敢光明正大扮作救你的人?你以為那個發私信的人,或者那些試圖發帖的人,能撼動什么?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孤立的野蠻部落,而是一張盤根錯節、滲透了地方權力和利益網絡的巨網。那些帖子被精準刪除,你以為只是技術手段?那是這張網在自動排異。任何試圖刺破這層合法外衣、觸及核心秘密的舉動,都會被無聲無息地抹掉,就像抹掉幾只礙眼的蟲子。”
霍清伸出手,輕輕拂過謝虞頸側那因恐懼而更加明顯的灰白紋路,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親昵,卻又充滿了掌控的意味。
“記住你的歸宿。也記住,你的命,現在和我綁在一起。別再做那些無謂的掙扎,別去碰那張你根本無法撼動的網。安分地待在你該待的地方,別讓我,也別讓祂難做。”
說完,霍清深深地看了謝虞一眼,然后便不再停留,轉身拉開房門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謝虞一個人,她緩緩地滑坐在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