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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以最殘酷的方式應驗了!
謝虞跪倒在死地邊緣,伸出手徒勞地抓向虛空,指尖只有哥哥殘留的血腥氣。她看著吞沒哥哥的黑暗深淵,整個世界在眼前崩塌、粉碎,最后一絲支撐著她的東西,在此刻徹底湮滅了。
陸皓也被一條生命中在自己眼前隕滅驚得呆住了片刻,但隨即,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沒了他──一個障礙清除了!現在只差最后一個!
他舉起匕首,再次撲向仿佛靈魂已被抽走的謝虞,動作帶著更加瘋狂的狠勁!
這一次,謝虞沒有任何閃避的動作,她甚至沒有看撲來的陸皓,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哥哥墜落的深淵,臉上只有徹底的死寂。
陸皓見狀大喜,可是也擔心邊緣搏殺的墜落風險,他沒直接刺下去,而是飛起一腳將跪在邊緣的謝虞踹倒在地,隨即俯身壓住,雙手握匕對準她胸口,借著全身重量狠狠一送──
“噗──!”
匕首沒入柔軟的肋間,直直刺入胸腔。
劇痛瞬間炸開,謝虞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我贏了!我贏了!哈哈哈哈!”陸皓看著胸口插著匕首倒地的謝虞,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朝著高處的貢瑪長老等人揮舞手臂,瘋狂嘶吼:“我贏了!我活下來了!自由!我的自由!”
貢瑪長老面無表情地宣布道:“是的,你贏了。那你可以自由離開了。”
她說完,不再看下方一眼,轉身帶著幾名寨民,沿著來時的路,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之中。
陸皓聽到貢瑪長老的話,連滾帶爬地朝著貢瑪長老離開的甬道方向跑去,他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瀕死的謝虞一眼。
高臺上,只剩下霍清一個人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整個過程,她都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謝銘的墜落,謝虞的被刺中,陸皓的狂喜.....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或者說,是她推動的必然結局。
這場戲此刻已經落幕,她也應該走了。
可是,為什么腳像生了根一樣無法挪動?
她看著謝虞胸口那不斷洇開的暗紅,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那雙空洞地望著穹頂、仿佛已經提前擁抱死亡的眼睛.....
這幅景象,與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畫面,猝不及防地重迭了。
是母親。是母親病逝前的那一刻。同樣蒼白如紙的臉,同樣空洞的眼神......而她只能在醫院的病床旁握著母親冰冷的手,眼睜睜看著她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霍清的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股一直被她壓抑、被她否認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冰冷的偽裝。
她不再猶豫,快步高臺掠下,來到了謝虞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謝虞頸側的脈搏。
微弱,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霍清的心沉了下去。她很清楚,這種貫穿胸膛的傷勢,在這與世隔絕的山寨深處,沒有現代醫療,沒有及時的手術,謝虞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會很短。
看著謝虞瀕死的模樣,母親臨終前的影像在她腦海中更加清晰,那份早已被漫長歲月塵封的、痛失親人的巨大痛苦和無力感,瞬間重新淹沒了她。
她想起了自己。
她是怎么成為永生者的?
不是被山靈選中,不是恩賜,而是源于一場殘酷的實驗。那時她還年少,卻患上遺傳自母親的惡性腫瘤,常規治療無效后,父親便帶著奄奄一息的她回到寨子尋求方法。當時的長老看著她,下令把她扔給了寨子里一個研究禁忌藥物的老巫醫,在她瀕死之際,老巫醫如同對待實驗的小白鼠,將一種從歸墟之喉最深處采集的、散發著奇異熒光的孢子研磨成的粉末,強行灌入了她的口中。
吃下那東西后,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痛苦,仿佛有億萬枚燒紅的鋼針在體內穿刺、灼燒,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撕裂、重組。那是真正的萬死一生,寨子里許多試藥者都在這種痛苦中瘋狂、爆體而亡。而她,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竟然熬了過來。孢子的力量殺死了癌細胞,并與她的身體細胞開始了緩慢而痛苦的融合,賦予了她超常的體質、永恒的生命,也讓她成為了山靈選中的使徒,而代價則是永遠無法擺脫的孢子依賴。
此刻,看著地上瀕死的謝虞,霍清的心中,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洞穴深處那座巨大、扭曲、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山靈雕像。在雕像基座附近,攀附著幾株形態奇異的、散發著幽藍色熒光的菌類植物,那正是當年她被喂下的那種孢子來源。
霍清站起身快步走到雕像旁,抽出隨身的小刀,迅速從那些幽藍菌類的菌蓋下刮取了一小撮孢子粉末。粉末落在她掌心,很冰涼,散發著不同于地球上任何一種植物的奇異氣味。
她回到謝虞身邊,看著謝虞那微弱起伏的胸膛,看著她胸口那致命的傷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掙扎,有瘋狂,有不舍,還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賭一把吧.....看你的命.....夠不夠硬.....”她低聲呢喃,不知是說給謝虞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霍清捏開謝虞的下頜,將掌中那一小撮散發著熒光的孢子粉末,盡數倒入了她的口中,然后用力合上她的嘴,抬了抬她的下巴,強迫她咽下去。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謝虞胸口那柄還插著的匕首上。她眼神一厲,右手猛地握住匕首柄,用力一拔。昏迷中的謝虞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鮮血從傷口涌出。
霍清迅速將手中殘余的孢子粉末,直接撒在了那不斷涌血的傷口上,幽藍色的粉末瞬間被鮮血浸透。然后她撕下自己的衣服內襯,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按壓在謝虞胸前的傷口上。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染紅了她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