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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飛快轉(zhuǎn)頭瞥了一眼牢房門，在自己都未完全想清前，那個她數(shù)次旁觀獻(xiàn)祭后獨自察覺的規(guī)律已脫口而出：“山靈一般不會先選嚇破膽的?！?

說完，她立刻后悔了。這太明顯了！這幾乎是明示！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是因為那叁分不舍？還是僅僅是因為被那個吻攪亂了心神，下意識地想給予一點回應(yīng)？

她不敢深想，在謝虞那雙仿佛能看透她混亂心緒的眼睛注視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狽，只能匆匆丟下一個復(fù)雜的眼神，然后迅速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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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虞捂著滲血的左手，靠著冰冷的石壁，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掌心的劇痛。

然而，身體上的痛苦此刻都微不足道了，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霍清離去前拋下的那幾句話死死攫住。

武安平還活著！一點微茫的希望，在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來。他還在，那哥哥呢？章知若、陸?zhàn)┠?？他們是不是也還有一線生機？

明日獻(xiàn)祭，簽文定生死，叁日一人，還要圍觀同伴赴死。黑儺族從不是只要一條性命，他們要的是活著的人，被恐懼一點點啃噬干凈。

而最關(guān)鍵的那句低語：“山靈一般不會先選嚇破膽的?！?

霍清在暗示什么？這是生路？還是陷阱？

謝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劇痛和眩暈中艱難地梳理著霍清的動機。

從霍清的反應(yīng)證明，她拋出的籌碼并非毫無作用──霍清那猝不及防的震驚、難以掩飾的狼狽，還有離去前眼底一閃而過的興味，都做不得假。一個本以為會輕易崩潰的獵物，卻展現(xiàn)出讓她意外的頑強和孤勇，這讓她覺得有趣。而一個有趣的玩具，或許值得給一個渺茫的機會，看看她還能掙扎出什么花樣。

山靈一般不會先選嚇破膽的....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照黑儺族的邏輯，山靈應(yīng)該是渴求更大的痛苦，為什么不會先選嚇破膽的？難道說....要把嚇破膽的留到最后，讓嚇破膽的人觀看同伴死去，以此汲取更濃烈的恐懼和絕望？可是什么樣的狀態(tài)才算嚇破膽？是渾身顫抖抗拒抽簽，還是簽一到手便掉落？

更重要的是，霍清到底可信嗎？霍清會不會故意給出錯誤的暗示，引她做出特定的舉動，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第一個選中，從而在希望瞬間破滅時品嘗到更極致的痛苦和絕望？完全有可能！霍清的本質(zhì)是冰冷的邪神信徒，她表現(xiàn)出的善意可能包裹著更深的惡意。

可是.....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坐以待斃，幾乎必死無疑。抓住這根不知真假的稻草，至少還能掙扎一次。

她仔細(xì)回憶霍清說這句話時的狀態(tài)：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牢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說完立刻深深看她一眼就離開......這不像戲弄，更像是隱秘的帶著風(fēng)險的信息傳遞。

反正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就只能按照霍清說的賭一把了。賭霍清那瞬間的動搖是真，賭那句提示藏著生路，賭自己能在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游戲里，再撐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