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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已經涼了,除了蔥味和咸味沒什么別的味道了,面塊口感也不太好,里面已經發粘了,讓人恨不得咬一口就直接吞咽到肚子里。
可周奕還是沉默地吃完了這碗面。
他其實已經忘了記憶中那碗面的味道了,但就是想念。
如今,倒是不必再念了,只要想,就觸手可及。
——
周奕不知什么時候染上了煲電話粥的陋習,或許其中有周晝的“教唆”,但更多還是江涵這位罪魁禍首在罪孽。
這人每天摸魚給自己發消息就算了,還以“怕周奕無聊”為借口,在某天晚上打起了電話。
周奕一開始以為那只是一次心血來潮。
江涵沒談起失蹤且下落不明的顏教授,似乎對此也并沒有多感懷,更沒有刻意說明那個被截獲的藥劑的結局。這種比文字交流要更顯鄭重的形式只是被他用作“拷問”的方式——
“周奕?!苯穆曇艉磺澹悬c像夢囈,“最近有人去看你嗎?”
“沒?!敝苻日f。
“你的那些……同事呢?他們不和你一樣放假了嗎,沒去看你?”
周奕笑笑:“看什么,我又沒斷胳膊斷手斷腳的。”
江涵嘖了一聲,像是在鄙夷,但誰也不知道他在鄙夷什么。
“你看吧?!苯f,“我就說我比他們做得會更好?!?
稀里糊涂竟然又轉回到那次對話中了,周奕搪塞了太多次,自然也是得心應手。
他正準備裝聾作啞改變話題,好撿起江涵打這通電話的初衷,奈何周晝不知何時閃現到了自己懷里,憑借恐怖的直覺猜出了電話的另一頭是誰。
“周奕哥哥!是我呀~你有沒有想我??!”周晝抱著自己睡的小枕頭,霸道地奪過了周奕地手機,和江涵聊了起來。
為了不冷落在一旁的父親,周晝還十分貼心地開了免提,好讓三個人都能參與到對話中。
而那位祖宗自然是聊完了就睡,然后栽倒在周奕的床上,陪周奕睡覺。
于是,這通電話成了晚間必不可少的親子活動項目,只是親子的范疇多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人。
第一通電話后,江涵就向周奕解釋,自己因為一顆含酒精軟糖而大醉酩酊,本來不想打電話打擾周奕,但酒意上頭,遵從了內心的想法。
但這人醉酒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不會斷片。
昨日“拷問”的結果江涵記得清楚,并將此作為周奕在家賦閑實在無聊的證據,厚著臉皮在當天晚上又打了第二通。
并且在第二通期間了周晝建立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契約,反正,這個本來毫無由頭的家庭活動突然就變得有理有據且必須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人在生人面前臉黑得如同鍋底,怎么能無縫切換成哄小孩模式的,偏偏小孩還就吃這一條。
難不成他當初看的那篇育兒經里有真東西?
周奕疑惑地重翻了一遍自己在朋友圈分享地文章,面無表情地刷了一遍,又退了出來。
原來是天賦異稟嗎。
——
都說時光兜兜轉轉,那轉轉兜兜,也就到了周晝最為期待的開家長會的日子。
畢竟周奕接到電話時母親就已經接到周晝“口諭”,把這件事掛在嘴邊,事實上,周奕回家了半月有余,家長會的通知才剛剛發出,定在了周五上午。
在此期間,江涵答應了周晝的大飛機已經橫跨半個國家,成功落地,到了周晝手上。
周晝出發時可謂是十分神氣,身后掛著自己的大飛機——哪怕那玩意兒勒得他脖子疼,緊緊攥著周奕的手,昂首闊步進了學校。
周奕作為缺席孩子成長的“失職”父親,算是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
雖然說獨自面對過那么多社交場合,但以孩子為談論重點,輻射到家庭的社交,他倒是從來沒參與過。
周奕他們來得還算早的,坐到座位上時旁邊只有一對家長和孩子。
那個孩子似乎和周晝交情不錯,兩個人眼神一對上,周晝就炫耀開了自己的大飛機。
“醒醒?。】次椅业娘w機!”
然后兩個孩子就如脫兔一般亂竄,開始爭奪玩具的歸屬權了,周奕還是不太放心粥粥,視線一直注視著他。
醒醒媽媽倒像是已經熟悉了的樣子,拍拍周奕肩膀:“孩子嘛都這樣,粥粥爸爸你不用擔心?!?
周奕覺得這話說得也對,都是五歲的孩子了似乎也不用這么緊緊盯著,得有點自己的空間。
哪知醒醒媽媽又補充了一句。
“等他摔了磕了碰了你再理他,他還能長點記性?!?
“……”
原來是為了讓他長記性嗎。
醒醒媽媽話鋒一轉:“粥粥爸爸,我好像以前沒見過你誒,都是粥粥奶奶來開家長會。”
“是,平時工作有點忙,有點疏于對孩子的照顧?!敝苻赛c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