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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怔怔看著他
江涵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心里的聲音又開始鉆出來——
本來就夠沒用了,還一身的毛病。也難怪,他滿身缺點,根本沒什么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周奕或許也只是對他報以同情和憐憫,所以才沒有答應自己的告白吧。
他突然為自己曾經(jīng)說的大話感到羞愧,什么比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自己跟在周奕身邊,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有何以大言不慚地承諾要去愛他。
瘋了吧。
他不想讓周奕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
他的弱點顯而易見,他的脆弱浮于表面,十幾年過去,他竟然連克服這小小的心理障礙都做不到。
越是想要鎮(zhèn)定,他的身子便越發(fā)奇怪,他的左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他想要用左手控制住自己,卻也是徒勞。
在醫(yī)院中,濃重的消毒水味蓋過了周奕身上的味道,所有他以為已經(jīng)忘卻的記憶卻開始不斷地回溯。
江涵的臉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他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丑極了,狼狽又不堪。
別看我。
就在他把臉埋得更低的時候,突然落入一個帶著暖意的懷抱里。
那人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在這兒,我陪著你。”
清冽的柑橘香一點點浸透了他的一切,包括蕩滌了他腦海中殘酷不堪的記憶,注意力得到轉(zhuǎn)移,他在自己虛構(gòu)的回憶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在第35個療程結(jié)束之后,自己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凳上,耳邊響著母親和醫(yī)生溝通時透過門縫傳出來的聲音:
“醫(yī)生……還是沒辦法嗎?難道他一輩子只能當那種……怪物了嗎?”
怪物,是母親對他的評價。
“李女士,我在之前就跟您說過,他這樣不會影響日常生活,是您執(zhí)意要用還在臨床階段的藥物給孩子進行治療的。”醫(yī)生顯然也受夠這漫長的治療過程,“他不是怪物,只要后期好好控制,他不一定會被信息素支配。”
“怎么可能?”他母親有些歇斯底里,“alpha從骨子里就是壞的!!更別提他還有病……”
而江涵坐在外面,任憑這樣傷人的話扎進他心里,他顯得有些無動于衷。
直到有人路過,那人拍拍他的頭,給他遞了兩顆糖,“傷心的話就吃點甜的吧。”
江涵抬起頭,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睛,那赫然是周奕的臉。
江涵瞬間從渾渾噩噩中清醒,意識到剛才所看到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用幻想構(gòu)建出來的美好錯覺。
可懷里的溫度是真的,周奕的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也是真的。
現(xiàn)在他好像真的被人抱在懷里。
是周奕。
那些翻涌的恐懼慢慢沉下去,只剩下一片溫軟的平靜。
等懷里的人呼吸漸漸平穩(wěn),周奕才松開胳膊,看著他問:“感覺好點了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其實床頭柜上就擺著灌滿熱水的保溫壺,周奕不過是要走兩步的距離。
可江涵卻像怕他消失似的,伸手拽住他的衣擺,指尖還帶著點沒消下去的抖,像撒嬌又像懇求,聲音悶悶的:“別走。”
周奕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干脆拉開旁邊的椅子,在床邊坐下,嘆了口氣:“我不走,但你嘴唇都干裂了,得喝點水。”
江涵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沒挪開,突然盯著他的手,開口:“手。”
周奕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手背上的輸液貼邊緣,已經(jīng)滲出了些血跡,順著針孔的位置,上下暈開一點紅。他把輸液貼的邊緣掀開,扎針的地方像個小小的血點,雖然已經(jīng)不怎么流血了,卻還帶在向外滲著,像是想仰仗于積少成多。
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他要是凝血慢,早就死了好幾回了,又怎么會好端端在這里?
周奕想不明白,又把輸液貼按回去,隨口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