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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循著路線往東北方向前行,周奕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帶著虛浮,卻仍咬牙穩(wěn)住身形,不肯露半分怯懦。
行至半途,周奕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江涵,你讓我多靠點。”
江涵心頭一暖,滿心樂意。
他多想直接將周奕抱起,替他承受所有疲憊,可周奕未曾明說,他便不敢逾矩,只輕輕調整姿勢,讓周奕能更安穩(wěn)地靠著自己,掌心穩(wěn)穩(wěn)托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晃倒。
沒走多久,兩人便在一處廢棄雜物間找到了祁彥等人。
見周奕和江涵歸來,祁彥立刻迎上前,剛要開口詢問情況,林野已快步?jīng)_到周奕面前,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愧疚:“周奕,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害大家陷入險境。”
周奕本想抬手說句“無妨”,可抬手時胸口一陣發(fā)悶,腳步微晃了一下。
江涵見狀,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穩(wěn)穩(wěn)托住他虛軟的身體。
這一次,周奕沒有像往常那般立刻掙開,只是借著那點支撐穩(wěn)住身形,垂眸看向林野,語氣竟比往日溫和了些:“這有什么好對不起的?你不過是把自己看到的如實告知我們,是我考慮不周,與你無關。”
林野猛地抬頭,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周奕這份體諒,竟讓他覺得無比熟悉,心頭的愧疚也消散了大半。
眾人尚且安然無恙,這場小小的致歉不過是插曲。
周奕緩了緩氣息,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沉聲道:“既然這條路行不通,那我們便只剩最后一個去處。從這里上去,就能回到主路,再往南走一段,便能抵達那處出口。”
他頓了頓,如實告知:“但你們也知道,這不過是我的推測,前路依舊兇險,你們或許還會面臨如今這般絕境。”
可在眾人看來,有一個領頭人指引方向,總好過獨自茫然無措。
幾乎是話音剛落,便有人高聲道:“周奕,我們信你!跟著你走,總比困在這里等死強!”
旁人的信任于周奕而言,早已沒了太多感觸——他太清楚,這份信任的背后,往往綁定著同等重量的怨懟,成則歸功,敗則歸咎。
但此刻,他并未多言,只是點頭示意。
眾人快速整理好隨身物品,跟著周奕與江涵再度出發(fā)。
行至北側通道時,遠處忽然傳來守衛(wèi)的腳步聲,眾人立刻四散躲進旁邊的雜物堆后。
空間狹小逼仄,周奕被擠在角落,低燒帶來的昏沉再度涌來,頭輕輕發(fā)暈。
他下意識往身旁的江涵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借著那點溫熱的支撐穩(wěn)住心神。
鼻尖縈繞著江涵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清冽干凈,竟讓緊繃了許久的神經(jīng)漸漸松弛,連胸口的灼痛感都輕了幾分。
周奕閉了閉眼,暗自想著:以前總是怕這樣的味道。
他清楚,江涵的信息素于他而言,本是致命的毒藥,往日每次聞到,都要立刻注射抑制劑才能安心。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以前沒能多聞一聞這般安心的氣息。
守衛(wèi)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眾人才敢再度動身。
又走了沒多久,地圖上標注的鐵門便出現(xiàn)在眼前。
那鐵門銹跡斑斑,鎖芯早已老化不堪。李賢上前,握住鐵棍用力一撬,“咔噠”一聲,鎖芯斷裂,鐵門應聲而開。
門外竟是成片的樹林,清新的草木清香順著風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迷宮里連日來的壓抑與窒息。
人群中瞬間爆發(fā)出一陣驚喜的驚呼,壓抑許久的喜悅在此刻徹底炸開:
“太好了!終于逃出來了!”
“我就知道,我命不該絕!”
就在眾人欣喜若狂之際,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冰冷:“那我該……恭喜你們逃出來了?”
“誰?誰在那里!”有人驚聲發(fā)問,喜悅瞬間被恐慌取代,“怎么回事?不是已經(jīng)逃出來了嗎?”
話音未落,眼前的樹林景致突然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的黑色大屏,四周的燈帶亮起,折射出近乎刺眼的光芒,直刺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