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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陸知行的性愛,是千篇一律的重復。
重復了一遍,十遍,一百遍,一天,一年,十年。
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呻吟,一樣的高潮,一樣的射精。
楊夢感到自己的靈魂游離出去,與肉體分離,飄到了高高的天空,凝望著遙遠的夜幕,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而陸知行也不會問她在想什么。
陸知行在意的,只有現實中存在的事物,只有吃什么喝什么,該幾點起床該幾點睡覺,這些具體的東西,同時也會把一切看得見的東西給處理的很好,無可挑剔。
可他從來不會在意一些抽象的,看不見的東西。
十年前新婚燕爾時,楊夢也曾一臉天真,問了陸知行一個問題:“你覺得,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
陸知行回答道:“睡覺吧,一夜好夢,明天還得上班。”
從那以后,楊夢再也沒問過陸知行這些抽象化的哲學性的問題。
因為她知道什么叫做話不投機半句多,什么叫做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一個務實勤懇生活的人,怎么會把精力分散在抽象的精神領域呢?
他不感興趣。
就像楊夢喜歡看文藝類的書籍,而陸知行只知道看《財經》雜志。
性愛結束后,陸知行把楊夢抱到浴室,打開花灑,清洗身體,最后拿浴巾給她擦干凈,抱回臥室床上。
陸知行在楊夢的額頭上印下晚安吻:“晚安老婆,我愛你。”
楊夢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心里卻擰成一團麻花。
騙人,他根本不愛她,如果真的愛她,為什么不懂她呢?她想要的,是跟她一起討論弗洛伊德,討論精神與愛欲,討論平行宇宙和量子糾纏。
她想要徹夜的促膝長談,為精神共鳴喜極而泣,達到心流的高峰。
但陸知行從來都不會跟她聊這些。
他睡覺前的話題,永遠只有:“明天早點下班,我們去吃一家新餐廳。”……“最近加薪了,年底前有望升遷。”……“我托關系給思思找好私立小學了。”……
所以他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