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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道場,就是焚天幽府的原主曾經在這個地方修煉或者悟道過,他的氣息感染了這片土地,即便時光流轉,依舊對這里留有難以磨滅的影響。
聞人離說著手往前一拂,如一陣風過,眼前的迷障散去,并沒有什么無盡空間,只有一口血池,這血給陳繹心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輕輕一掙,聞人離便將他放下來了。
陳繹心猶豫著還是上前兩步,仔細感受一下,隨即他又退回一步,退到聞人離的懷里,他才安定些許。聞人離抱到他到這里來,并不只是想要和陳繹心親昵,而是料到了這種情況,這種會讓陳繹心不由自主害怕的情況。
“這是……神血,很是熟悉的感覺……我的血。”
這種感覺十分強烈,強烈到陳繹心當下就可以確定,焚天幽府從上界隕落前,那一場大戰必然驚天動地,這一池神血散發出的氣息讓人心顫。
而讓他難受的并不只是這些,他此刻還感同身受到一種決絕到絕望的情緒,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烈性之極。
聞人離要帶陳繹心到這里來并非要讓他感受這些,他將陳繹心擁在懷里,開口說話,“那年我是重傷經過小鎮,這里的土地讓我覺得舒服,我才留下來,后來才發現了這里。”
“我雖是天生魔胎,可這池神血卻未傷我分毫,甚至庇護我在此養傷。阿容從未傷害過我,也不會傷害我。”這是屬于前世陳繹心的神血,銘記了他意志的神血。
陳繹心的玉佩讓他覺得不適,但也僅僅是感覺上的不適,它并未傷及他分毫,否則也不會讓陳繹心現在才察覺了。
聞人離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他流淚了,那個時候他不知道為什么,甚至不能理解那一刻突然有的悲傷,他將之歸為是受神血主人遺留氣息的影響,但現在看并不是。
他不是被影響,而是他就是為這神血感覺到悲傷。
“嗯,”陳繹心應著,他轉過身去,又走近兩步,他蹲下身來將手放到血池里,就這樣放著,然后靜默無言。他已經開始接受自己所謂“神子”的身份了。
這池血給他的感受,比從景芝華那里確定的,還有要說服力。
“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聞人離沒有近前,但他知道陳繹心此刻心境定然相當復雜,他應該想知道很多事情,可又不知該從哪里探尋開始。
“周琰神魂里有焚天幽府的仆印,但他通過秘法控制住了,不再為你所控。”
周琰應該是聞人離之外唯一確定陳繹心神子身份的人,但他卻想要徹底湮滅陳繹心的神魂,說白了,他就是想要陳繹心死,他就是叛主。
他不僅僅想要擺脫“仆印”,他還要想牟取屬于陳繹心的傳承,那日他被挖出傳承結晶,應該是他與景芝華合作的條件,只是他沒料到聞人離的存在,他讓陳繹心在這么短的時間恢復,并且一樣回到這焚天幽府來。
聞人離甚至覺得周琰的背叛不僅是這一世才有的心思,很可能在上界時,他就已經背叛了。
聞人離能力壓太玄絕大部分的化神大能,可從上界來的周琰,他手上握有什么底牌,聞人離也不知,又或者他還有沒有一樣要害陳繹心的上界同伙,一樣不知。
“我在焚天幽府已經湮滅的書房里,找到幾個古簡,記錄有一些瑣碎的事情,其中有涉及到仆印秘法。”
他將玉簡里關于“仆印”的那些知識灌入給陳繹心,至于玉簡拿給陳繹心看也沒用,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文字。
“啊啊……使不得,使不得,主人怎么還能用神血給我等養魂……”
聞人離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陳繹心浸在血池里的大拇指上,府靈冒頭出來,一副惶恐得不行的模樣,然而等他看清楚境況,他縮了縮腦袋,還不等縮回去,就被聞人離拘過來用禁制封住了來路。
“既然醒了,就別想躲了。”
他也不多廢話,將陳繹心在玉鼎宗的遭遇,給他簡略說說,又再提了提周琰魂魄里的“仆印”一事。
“你隱瞞著對阿容并無好處,給我們說說上界的事情。”
府靈滿臉愣怔,怕是他也沒料到陳繹心和聞人離會這么早就遇到上界來人,還是要害他們的人,他瞞著不說,是不想擾了陳繹心的心境,影響他的修行,可眼下情況如聞人離所說,再瞞下去,只會給那些“叛徒”可乘之機罷了。
府靈浮在血池上,先不開口,他正正經經給陳繹心和聞人離磕了頭,“府靈焚天拜見繹君,拜見離君。”
在上界,修為一樣有各個層次的區別,從大乘飛升之后經過化仙池,此后便是飛仙,然后是地仙,上仙,天仙,然后才是仙君,仙帝,每個層次內還有九品區別,每一品的實力天差地別。
府靈用上“君”字足以說明陳繹心和聞人離的層次,封疆一方,享眾仙朝拜。
“主人的確是上界神子,卻非是人族仙君的子嗣,乃是上古鳳凰神族帝君的幼子,生來便是一品仙君。”陳繹心隕落的時候,據說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成為上古鳳凰神族同世并存的第三位帝君了。
“主人和離君的相識,老仆知道的并不多,只聽銀宮主提過兩句。”府靈口中的銀宮主便是銀子了,陳繹心在上界是仙君,他收養的兒子,被稱一句宮主倒是不為過。
“說什么?”陳繹心從池子便走回,和聞人離并肩而立,看向神色微囧的府靈,追問了一句。
“宮主說,離君是您養大的樹,您睡他,理所當然。”
鳳凰棲桐,自上古來都是如此,可偏偏鳳凰神族這一代的幼子是個性子怪異的,他看不上那些萬年數十萬年的梧桐樹,只愛睡自己養大的樹,還愛睡到要和它結成道侶的地步。
“焚天幽府是凰后在您成年時送與您的禮物,老奴知道的是這之后的事情。”府靈說著神色里多了些唏噓,他抬眸看過來,曾經不大懂的,現在似乎能懂一些了。
“我們在焚天幽府里住了多久?”陳繹心問上一句,如果不算太長,那便事無巨細都說了,如果太久,便讓府靈撿重點的說。
“有十萬年吧。”府靈說著,恭謹地彎了彎腰。
陳繹心的神色里浮現些許愣怔,他活的歲月太短,千年萬年都是他不能想象的歲月,更何況十萬數十萬年了……
“那你就說我和阿離是怎么出事的,焚天幽府又是怎么從上界來到太玄的?”
“是,”府靈點點頭,卻未開口,而是借著血池,將一些畫面放映出來。
他們住在焚天幽府的十萬年,除了日常的修煉,更多是外出尋寶,陳繹心想把焚天幽府布置成他們成婚后的住處,順便他還得處理他父親母親哥哥姐姐們的工作,他至少得讓他的家人接受了聞人離,他們才能舉辦結契大典。
陳繹心有的時候眉眼彎彎地回來,有時候鼓著一肚子氣回來,但終于在他磨了十萬年之后,他在意的親人們終于接受了他們兒子要和一棵樹成親的事實,這還是一棵只會開花不會結果的男樹。
但都答應陳繹心了,甭管帝君凰后以及其他仙君們心中是什么想法,這結契大典的請帖還是往上界個仙君帝君府中發去了。
在凰后和司命一同選定的黃道吉日里,陳繹心和聞人離身著紅衣終于等來了他們的結契大典,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可在他們對天道宣誓的時候,天降神雷,他們的誓言并不能為天道所接受。
“怎會如此?”
一般來說上古神族的子嗣成婚,在宣誓之后,都是天降祥瑞,很多飛仙天仙趕來,就是為了親眼目睹這一盛況,可是祥瑞沒有,卻是警告的神雷。
陳繹心土生土長的上古鳳凰一族,他的身份是絕無問題的,那么讓天道警告的必定是要和他結契成婚的另一人聞人離了。
“九兒,你也看到天道不承認,你們這婚契便不作數,這婚事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