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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蹬腿揮臂把人趕:“你個賊子,滾遠些,滾遠些。”
她的身子酥軟似蜒蝣,惡薄腔子做得不十分狠毒,四肢都是軟綿綿的,反又給了晏鶴京調戲的機會。
晏鶴京失笑,蕩意悠悠,捉住一只玉色欲流的腳,眼睛里只管上下瞧覷,像是在欣賞什么寶物。
這會兒他的目光又如一根羽毛,姚蝶玉的腳底板上一陣癢意,可恨掙脫不出來。
不知晏鶴京捉她的腳想做什么,動了幾下,他反而捉得更緊。
反抗了許久,越反抗挨得越近,她累極,軟了辭色:“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見問,晏鶴京不答,從腰間取下金三事,親自給她修起足甲來。
“我昨日才修過的……”姚蝶玉這下動也不敢動了,怕那些刀傷了自己的肌膚,她有些受寵若驚,也納悶大晚上的,他怎還特地帶著金三事過來,莫不是專門來替她修足甲的?
“你這些足甲,修得不夠圓潤。”晏鶴京剪剪磨磨,很快就修完一只腳上的足甲,雙手得了空閑后,他把自己的衣裳撩起來,露出腰間上蝦須似的劃痕,“今兒你把腳貼在我腰間抓撓,撓得我好爽,但也是真的疼,我今兒叫你來正屋,沒想和你做裙帶事兒,就是想給你修修足甲。”
說著,他捉住另一只腳,認真修起來。
被個生得豐姿俊秀的人伺候著,姚蝶玉一方面覺得別扭,一方面又似中了魔法,被哄得沒了脾氣,滴流流一雙眼一會兒往左邊看,一會兒往右邊看,無處定放:“我才不信你的……你就是色魔生的人,我自己修就行。”
“我這不是怕你眼睛不好,不小心修到肉了嗎?你這眼睛,白天黑夜里只看得到桑葉。”晏鶴京動作迅速,三兩下把趾頭修得個個圓潤可愛,放下了金三事。
姚蝶玉訕訕收回腳,卻見晏鶴京神色寡淡,忽然低了頭,以為他色心上緊了,要做什么混賬事兒,她害臊,捂住眼尖叫一聲,但腳上感受到的是一陣徐徐的涼風,擔心的事兒并沒有發生。
晏鶴京低下頭去,對著她的腳吹一口氣,只是把那些細屑吹去罷了,并沒有做其它之事,原是誤會他的意思,姚蝶玉喉干嗓咽,更是害臊:“多、多謝晏大人。”
“你方才以為我要親下去?”晏鶴京笑不能止,垂眼盯住姚蝶玉的眼睛道,“倒愛胡思亂想的。”
姚蝶玉礙口識羞,不答此問,轉了話題道:“晏大人白日里和熹姐兒說的話可是真的?”
“什么事?”晏鶴京挑眉,明知故問。
“要她做貍奴的伴讀,以及……給阿憑哥哥翻案。”生怕觸了逆鱗,姚蝶玉擰著眉,一字一字慢慢吐出,但凡晏鶴京沒頭腦吃醋了,眉頭皺起一點來,她的聲音且會低下幾分。
“給他翻案是昨日就說的事情。”晏鶴京嗓音低沉,說到這兒停頓一下,“前提是你肯從了我,要不然一切免談。”
“哦。”姚蝶玉本想糊弄過去,可晏鶴京比她精明百倍,“那如果我不從,晏大人是不是就會讓阿憑哥哥死在牢獄中?”
“吞舟之魚,不捕蝦蟹,虎熊之爪,不剝小鼠。”晏鶴京銳利如鷹的眼里充滿了不屑,回答得模棱兩可,“你的阿憑哥哥就是些蝦蟹小鼠。”
這意思是他的意思是他氣度大,有些善根,不會與呂憑計較了?既然如此,那她從不從呂憑都不會死啊,姚蝶玉眨眨眼,覺得自己難得聰明一回,鼻息微微,嘴角止不住上揚:“哦,這樣啊……”
“你不從我的話,我不會害你身邊人……”晏鶴京慣喜歡給人潑冷水,窺透姚蝶玉的心思后,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抗拒的氣息,“我在你身上用了一番又一番的深心,勢必要得到你的,你別逼我用強硬的手段,到時候你我都不好過。”
既然只有一條路可以選,害怕與不害怕結果都一樣,姚蝶玉撇撇嘴,淡然處之:“哦,再說吧,我困了。”
“那就睡吧。”晏鶴京撥去怒容,盡去襦褲,裸然四肢,先躺到榻里,“我也困了,白日里被你折騰得腰酸背痛。”
“那你回房去睡。”姚蝶玉推推他肩膀。
“我今日不碰你,但你若再碰我推我,惹動了我興致,我可就不能保證了。”晏鶴京翻過身,閉目言語。
“一只死鳥!”姚蝶玉的嘴唇抿得緊緊,嘀嘀咕咕罵了些不好聽的話,罵完,扯過被褥裹住自己,挨著墻睡去。
身邊睡這個人,她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但身子太累,躺下沒一會兒便被疲倦所困,連打了兩個無聲的呵欠,支不住,上眼皮挨著下眼皮睡去了。
聽見身邊的人呼吸平緩下來,晏鶴京睜開了眼,望色之心十分急切,他款舒手指,把姚蝶玉的如墨的秀發撫摸幾回,慰了慰色心,方才睡下。
難得晏鶴京守信一回,沒有動手動腳,姚蝶玉睡得安穩,次日有些失睡,醒來時身邊沒有一點溫熱,晏鶴京早已起身,又去了賭坊里。
外頭孩童的稚音斷斷續續穿窗落入耳內,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起身,呆坐了許久才下榻為容出屋。
明兒就要離開這兒了,這一日,熹姐兒心神不定,吃飯出神,玩耍出神,姚蝶玉為此擔心不已,晚間把她喊來西廂房睡覺,和她說了不少趣的事兒,絕口不提質庫之事。
熹姐兒有形無神,無聲嘆了氣,嘆到四鼓方才緊緊貼著姚蝶玉睡下。
姚蝶玉惻然神傷,暗暗偷彈珠淚,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兩只眼到天亮。
第二日到了去質庫的時辰,她胸口一疼,再忍不住,淚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轉著,等熹姐兒被晏鶴京帶走,她哇的一聲,跑回房里哭去了。
第73章
姚蝶玉不是個膽大的人,愛胡思亂想,擔心熹姐兒會有個三長兩短。
晏鶴京再三保證過,以他的能力對付這群人綽綽有余,他加派了人手盯緊熹姐兒的去向,還數四叮囑過,倘若這次行動在中途里敗露了,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把熹姐兒安然救出來。
可是俗話說的好,水里淹死的都是識水性的,萬一呢,萬一出了什么差錯,一個泥牛入海,后悔都無用了,姚蝶玉坐臥不安。
晏鶴京在赤兔西沉前就回來了,他身上有酒氣,還有一股濃重的酸汗氣,想是在悶吵的賭坊里與人擠了許久。
一回到家,他的眉頭越皺越深,受不得身上的氣味,讓銀刀和秋娘備水,搭著秋娘自調的茉莉花香露,悶在里頭,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洗了兩刻才覺得身體清爽了。
他也有潔疾,這段時日在那臭氣熏天的賭坊里一呆就是半日,也是難為他了。
六月到七月少有晴日,連連陰雨天,暑氣不顯,到了夜間,夜霧彌漫,風兒刮到身上來,也頓然覺得袖內生寒,晏鶴京洗完身子之后,天際還余一點綢緞般的霞光,他懶懶地坐在天井下自然風干濕淋淋的頭發。
姚蝶玉從西廂房里出來,看到天井下散著頭發的人影,吃了一驚,為了看清楚人影是誰,數次眨眼,數次重睫看之。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不束發的晏鶴京,和他同居于一屋近百日了,不論何時他都以束發示人,不帶冠帽時也戴著頂網巾,不容許自己的頭發凌亂無序,以彰顯著身上瀟灑的氣質,是個忒會裝樣的貴家公子。
他勤于洗法,頭發養得極的好,濃墨一般烏黑柔順,如詩如畫傾瀉在寬闊的肩背上,姚蝶玉看久了,陷入一陣慌亂,一時間竟眼熱臉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