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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手臂與肩膀的部位時,姚蝶玉尚從容淡定,但從量胸寬開始,她的臉頰仿佛飛過一片細膩的紅云,害羞得連呼吸都慢下了不少。
男女授受不親,以前她上別人家里做衣裳,遇到主人家年輕的,都是讓小廝幫忙量體,可晏鶴京的小廝早已不見蹤影了。
量這些地方手上的布尺要扯緊了才能量準,一旦扯緊,指尖再小心避著也會觸碰到男人的軀體,姚蝶玉羞于去觸碰,把松波波的布尺一圍一量,然后記在紙上的時候減去半寸長。
全部量完,姚蝶玉再次感嘆了一句:猛虎背,黃蜂腰,好一個三角身胚的粉面金剛鳥。
“大人,可以穿上衣服了。”
姚蝶玉收起布尺,正想開口問晏鶴京要用什么布料做官服,晏鶴京消一步開口了,道:“頸圍不量?萬一領子做小了,到時候就要再耗一份功夫改之。”
姚蝶玉本想說不用,知道腰粗多少,頸圍便大概知道是多少了,但晏鶴京開了口,她只能照做。
晏鶴京身高近九尺,比尋常男子高上一些,不過姚蝶玉的身材優雅修長,只比晏鶴京矮去半個頭,在量頸圍的時候不需墊腳,稍微伸長臂膀就能把量尺圍到晏鶴京的脖頸上。
但晏鶴京在體諒她,一直微微低著頭,下頜往胸腔上微扣,這會兒若扯緊布尺,指尖就會碰到他的下頜,姚蝶玉哪里敢碰,兩下里抗拒與他的接觸,腦袋熱嗡嗡的,僵著十根手指,不知該怎么辦。
晏鶴京把帶著濕意熱氣的呼吸凝成一縷絲線,吐到姚蝶玉的發頂上攀繞,催促道:“好了嗎?”
“大人……”姚蝶玉回話時將纖瘦的臉頰抬起,稍是一抬,就與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目光也在此時重逢,她消受不住他的眼光頻頻垂盼,盡量控制住失控的神情,移開眼,折聲道,“大、大人……請抬一下頭。”
她的喉嚨緊了三分,開口說話的聲音也就掉了調,晏鶴京眼里瞬息萬變,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把頭抬起:“量吧。”
兩個人靠得近,晏鶴京聞了到姚蝶玉身上的氣息,她沒有用香粉,身上凝聚了自然的芳香,既不淡薄也不濃烈,和他身上的沉香一樣。
聞到好聞的氣息,晏鶴京得了趣,愈發得寸進尺,捉住頜下那只顫抖著的手腕:“癢,我自己量。”
因為懦弱膽小,姚蝶玉感知危險的能力比尋常人高出百倍,她感到此時此刻的氣氛不對勁,手腕被捉住后沒有余力去思考該怎么有禮打破這陣詭異,松開布尺后失措往后退去,哆嗦著嘴唇,道:“民婦手拙,險些弄傷了大人的貴體,還請大人恕罪。”
“一尺一寸。”晏鶴京量完后拿起方才脫下的衣服慢條斯理穿上,邊穿邊看著姚蝶玉,“知道工錢是多少吧?”
晏鶴京充滿探尋之意的眼神淡淡地瞟過來,不一會兒又輕輕地收走,本是不痛不癢的一道目光,姚蝶玉卻覺得臉上好像被刀片劃過一樣刺痛,喉嚨同時有了焦炙之感,沉吟片刻后才道:“知道,一日一兩八錢。
“一兩八錢。”晏鶴京嗓音干澀,話中有話,“夠嗎?我不想當奸商。”
“大人慷慨,給的工錢自是夠的。”小樓內外只有兩人在,耳邊除了風過竹葉的沙沙聲,就沒有別的聲響,這陣寂靜太讓人窒息,姚蝶玉沒聽出晏鶴京的弦外之音,低著頭,這會兒又在苦苦哀求土地公快些顯靈。
這一次的土地公仍然沒有顯靈,但金月奴換了新衣裳,跟著銀刀回來了。
方才相搏的小犬與小貓,也到了小樓里來。
一見到金月奴,姚蝶玉兩眼淚汪汪,無聲問她為何回來得這么遲。
金月奴看到一副急淚的姚蝶玉,好是可憐,不由覺得歉疚了:“剛剛我被大人養的犬貓遮了路,耽誤了一會兒。”
“啊,那月奴姐姐有沒有受傷?”姚蝶玉忙從袖子里拿出一瓶藥物,“我這兒有花蕊石散呢。”
銀刀接話:“它們就是想和金娘子玩,沒有想傷害金娘子的意思。”
“那就好。”姚蝶玉松了口氣。
見人回來,晏鶴京淡了臉,沒說什么,穿上官服,抓起那只白色的小貓去了府衙。
第14章
晏鶴京說走就走,姚蝶玉和金月奴還來不及問要用什么布料做官服,他的人影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內了。
銀刀跟在晏鶴京身邊十多年,如今也沒摸透他的性子。
晏鶴京一句話沒留下就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絞盡腦汁,想得頭疼了頭暈了,腦子也是一片空白:“公子夏日里愛穿紗羅,娘子就先用素紗做一件吧。”
銀刀說著,停頓片刻,兩邊的太陽穴忽然閃過一道白光,請金月奴來做官服就是個誘餌,晏鶴京根本不著急做夏日官服,都是借口而已,現在好不容易姚蝶玉騙過來,他定想把她留住,那么做官服不是主要之事,主要之事是讓姚蝶玉常來宅院啊。
一個人做一件衣服,在工具衣料與補子都齊全的情況之下,不過兩三日就能完成,現在是兩個人做一件衣服,手腳勤快些,一日半就能做成了,想要把人留住,便要多給活同時多給銀子。
后知后覺想明白了,銀刀笑容滿面:“兩位娘子若怕手生,可以先用夏布裁剪縫制一件,公子說了,工錢都是按日來算,每日一結,兩位娘子來府衙多少日都有工錢。”
聽到這兒,姚蝶玉和金月奴面面相覷,心里起了些疑心。
她們從沒遇到過這么奇怪的人,按日給工錢,也不怕蠶娘織娘為了錢財故意拖延時日,晏鶴京不怕的話是不是因為做太多虧心事了,所以想濟貧積福?或者是另有所求?
可她們是尋常百姓,能從她們身上求得什么呢?再說以晏鶴京的身份,就算有想要的東西,根本不必費盡心思設局來取吧。
除了濟貧積福這個理由,姚蝶玉再想不出來晏鶴京為何要這么做。
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好事,一日一兩八錢,誰了不樂多掙幾日。
因晏鶴京的身份有名,姚蝶玉和金月奴很打消了肚中的疑慮,但她們并非貪得無厭之人,這種大餡餅,吃上三口足矣,做兩件官服,兩個人四日內就能做成。
銀刀頗會察言觀色,他見姚蝶玉眉宇愁云散去,染上了喜色,便知魚兒上鉤了,先為晏鶴京喜極而泣。
……
當日,姚蝶玉與金月奴手腳靈活,因為不用縫上補子,不到兩個半時辰就做好了一件夏布官服,沒等晏鶴京下番回宅院,便拿了今日的工錢,收工回家去了。
銀刀留不住她們,心想是不是官服制作太簡單了,應當請她們做那全套吉服才是。
袖子里袖著一兩八錢,姚蝶玉看見道上的貍狌都不覺得害怕了,她蹲下身去,:“嘬嘬嘬,要不要跟我回家?”
貍狌聽到聲音后,嫌棄地看了一眼姚蝶玉,伸個懶腰跳到樹上去打盹兒了。
被嫌棄,姚蝶玉也不惱,反而想聘只貓回去當蠶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