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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雨,”謝林第一次這樣親近地稱呼她,“我承認我娶你是為了折磨你父親。這三年你很痛苦,這都是我造成的。我不知道該怎么補償你,所以你可以盡管向我提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哪怕你要謝氏,給我時間,我可以交給你。我想離婚,這與容鶴無關,與任何人都無關,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希望你能同意。”
“謝林,”方玫雨疑惑地盯著謝林,“你在求我嗎?”
另外兩人也難以置信地盯著謝林,良久,謝林道:“你可以當成我在求你。”
方玫雨發出一聲似乎從胸腔迸發出的冷笑,她微微傾身,仿佛坐在自己對面的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你求我?”她盯著謝林,笑得不比哭好看多少,“你還……你還向我認錯?”
“對,”謝林道,“你是無辜的,我不該遷怒你。”
方玫雨猛地將雙手按在桌上,手包“啪”的一聲滑落地面。她的臉上呈現出笑容與悲傷夾雜的表情,瞬也不瞬地盯緊了謝林的臉,像在考驗他話中有多少虛偽的成分。許久許久,方玫雨一無所獲,她哀鳴一聲,將臉深深地埋進手掌之中。
“三少啊……三少啊……”方玫雨泣不成聲,又哭又笑,“你好厲害,你真的好厲害……”
房門輕動,律師的助手打印好新的協議拿了回來。方才走時還好好地,回來時方玫雨已哭成淚人,他嚇了一跳,在門邊頓住片刻才走過來。助手經過方玫雨身邊,將離婚協議放在桌上,謝林的律師探手來拿協議,想要繼續討論財產補償細則,方玫雨突然一把將協議書奪了過去。
“我不要錢,也不接受你的道歉。”方玫雨擦掉眼淚,飛快地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但我同意離婚。”
以前經濟飛速發展的時候,賺錢的營生那么多,你經營一攤我經營一攤,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是朋友。后來經濟發展得太快了,賺錢的營生還是那么多,賺到錢的人反倒少了,錢都到了有數的那么幾個大企業手里,無論你做哪一行,最后好像都成了給大企業打工的。二十年前,徐家和謝家彼此走動,禮尚往來,兩家的祖輩可能做夢都沒想到,孫兒們今天會你死我活地掐在一起——沒辦法,市場就這么大,大家都想賺錢,自然要分個高下。
謝氏與徐氏的爭斗曠日彌久,仿佛一部連載日日更新,給財經新聞、三流小報、茶余飯后提供了大量素材與談資。據說還有賭場看熱鬧不嫌事大,開賭盤賭誰笑到最后。兩家臺下掐得刺刀見血,偏生臺上見了面還要禮敬三分。某次謝林去電視臺錄制財經節目,徐書易前來拜訪臺長,也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竟叫兩人在走廊里狹路相逢了。
哪怕在哪個不知名大廈的哪條逼仄走廊相逢也好,四周圍滿了記者和攝像,兩大風口浪尖的人物相遇,采訪與記錄幾乎成了職業本能。雖然這段最終被壓了下去,但互聯網時代,沒什么秘密不能被大眾皆知,當天晚些時候,謝林與徐書易互相看著對方皮笑肉不笑地照片就傳上了網,配上了“握手言和”“相見仍是朋友”這樣扯淡的標題。
其實對于這場會面,謝林的心情總體是輕松愉悅的。春風得意馬蹄疾,謝氏與徐氏孜孜不倦斗了三年,終于在最近占據了壓倒性的上風。反觀徐書易,真乃內憂外患。之前新項目全線叫停且不說,在能源、物流等領域,徐氏原本牢牢占據的市場份額也在謝氏的進逼下逐漸減少。作為上市公司,徐氏最新一季的財報非常難看,不少投資人公開表達了對徐書易的不滿。這還不算什么,之前徐書易強勢手段彈壓董事會的后遺癥開始出現,月底,徐氏大股東之一公開舉報,徐書易在推動徐氏上市期間有嚴重的財務造假行為,此話引起軒然大波,直接引起徐氏被停牌調查。
徐氏像容氏一樣,多年來一直踏踏實實做實業。實業不好做,前些年徐氏曾出現不小的危機。關鍵時刻,徐書易攜巨額注資從美國凱旋歸來,一舉登上徐氏總裁的位置。掌權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動徐氏上市,這也成為他后來反復向公司上下與外界宣傳的主要功績。
徐書易最近焦頭爛額,徐氏的巨額資金漏洞亟待他填補,還要疏通關系應付有關部門的調查,董事會更有不少人遞交了撤股申請,這時候他不能再大棒子打人了,只能一個個安撫過去。董事會原本一個個烏眼雞似的咬著他不放,他連哄帶騙,竟也哄得大家肯退一步,只是有個條件——
他要盡快填補上徐氏的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