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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設了靈堂,接受各界吊唁。這位二小姐雖是女兒身,卻在容家四分五裂之際挺身而出,接下容氏重擔,更為容氏終身不嫁,無有子嗣,甚至在自己重病之際,還為容家培養了繼承人,城中對其評價極高。吊唁儀式由容蘭的侄子,容氏新任總裁容皓親自主持,前后共有三天,每日靈堂都擺滿鮮花,政界商界,容氏故舊,甚至普通群眾也慕名而來向容二小姐獻花鞠躬。第三天下午,靈堂突然清場,不再接受外界吊唁,前來獻花的人也被道謝后委婉勸回,大約一小時后,前后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來。
三輛轎車縱向排列,前后分別為兩輛保鏢車,中間那輛黑色林肯轎車是謝氏總裁謝林的座駕。三輛車一直開到靈堂門前,從中間那輛車上下來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
其中一個正是謝林,另一個是容家的三少爺,容蘭的親生弟弟容鶴。
容鶴與謝林進了靈堂,容蘭的黑白照片被放大后懸掛在正中央。照片里的容蘭雙眼有神,嘴角輕揚,容鶴認出這是二姐四十歲那年照的,一切變故都沒發生,大家都在最幸福的時候,沒想到一過十幾年,二姐也早早逝去了。
靈堂里沒有外人,只有幾個跟容家患難與共,這么多年都幫襯在旁的親屬。容鶴看了一圈,沒發現老管家的身影,仔細問了才知道,容蘭去世當天,老管家悲痛過度心臟病發,已經送往醫院住院了。
容鶴進了門,旁邊走來一身縞素的表嫂。表嫂年近六旬,離婚后守著兒子過活,近年多得容蘭照拂,是以這時也來幫忙。她替容鶴戴上黑紗臂章,又引容鶴到容蘭靈前,教他完成一整套禮節。等到容鶴起身,表嫂忽然忍不住抓著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你姐姐也沒了,往后誰來護著你呢?”表嫂哭道,“往后你叫人欺負了,誰再替你出氣啊!”
容鶴心里疼得像被凌遲,硬生生壓下所有悲痛的情緒,單手摟著表嫂,叫她在自己懷中嚎啕。謝林站在一旁,他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父母,更沒有親人,所有的感情全給了容鶴,其實很不懂親情這回事,更不喜歡旁人對容鶴什么肢體接觸。可容鶴已經夠難過了,他不愿這時給容鶴添一點點不舒服,所以他把自己的情緒全壓了下去。表嫂哭了半晌,容皓叫人把她攙了下去,問容鶴:“姑母的遺體在里面,三叔要去看一看嗎?”
大抵是經了事,短短幾天不見,容皓待人接物又成熟許多。容鶴不愿說話,只點了點頭,與他一同向里面的房間走去。謝林跟上,容鶴卻突然抬起手。
“我自己去,可以嗎?”容鶴問。
他的語氣說不出的疲憊哀痛,心里強壓著的東西像要壓不住了,從每個音節泄露出來。謝林點點頭,暗自抓了抓他的手,容鶴用力把手抽出來,與容皓走向房間。
容蘭停靈的房間就在靈堂后面,原本這里與靈堂是一個長方形的大房間,為停靈方便,容皓叫人拿黑色簾布隔開前后。容鶴只叫容皓走到門邊,便不叫他再跟隨,自己掀開簾布走了進去。偌大一間房空空蕩蕩,唯有容蘭的冰棺停在中央。容鶴抬腳走過去,每一步都重逾千鈞,壓得他短短一段路,走了許久許久。從他得到消息,他就想大哭一場,可謝林在他面前,他不愿當著謝林哭泣。等到終于來到姐姐面前,見到姐姐,他反倒哭不出來了。
容蘭的遺容被細心整理過,所穿的是一件精致旗袍,前幾日姐弟見面時,容蘭曾玩笑般對他說過,自己早就備好了上路的衣裳。這句話惹得容鶴很不高興,他不許姐姐胡思亂想,叫她趕緊把這件旗袍扔了。誰想到不過三日,一語成讖。
也許姐姐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容鶴伏在冰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