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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一拉謝林的胳膊:“走吧,叔快餓死了。”
島上的人數終于在某天達到穩定,只剩下為方小姐慶生的人。毫不意外都是些熟面孔,要么與容家沾親帶故,要么與謝林有所交往,總之是圈子里的人,彼此叫得出名字。海灘清凈了,賭場也不再人聲鼎沸。容鶴又下去賭過幾次錢,因著互相認識,大家彬彬有禮,輸不真輸,贏也不真贏,某次謝林坐鎮容鶴身邊,以容鶴這等爛賭技都贏出一串大滿貫,大家像上供似的給謝林送錢,還一疊聲稱贊容鶴吉星高照,氣得容鶴再不肯去賭場。
賭場去不成,容鶴又嫌總曬太陽烤得慌,他窩在房間里作妖,這會兒要看電影,那會兒又要畫畫。他們沒帶畫具,島上又沒得賣,謝林叫人開快艇去最近的島上買,好不容易買回來,容鶴嫌靜物沒創意,風景很單調,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對謝林露出迷之微笑。他叫謝林雙手交疊腰桿挺直坐在窗戶旁邊,還要目光放空眺望遠方。他說這很有詩意,而且很性感很帥。謝林信了他的邪,保持這個姿勢活生生挺了一個多小時,容鶴一說“大功告成”,他活動了足足兩分鐘胳膊腿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一看,氣得肺都炸了。
別說畫得像不像,他都看不出畫的是個人!
容鶴還沾沾自喜自我吹噓:“曠世佳作!震驚中外!我這也算名師出高徒了,對了,你知道我老師是誰嗎?劉慎愚!”
后來謝林查了查這位“劉慎愚”是何方神圣,資料上寫,著名畫家,“新抽象派”代表人物。
謝林盯著“新抽象派”這幾個字足足十分鐘,忍住了沒揍容鶴一頓。
容鶴的作妖大業曠日彌久,作得謝林雞犬不寧。謝林本來覺得跟容鶴在一起是很開心的一件事,這幾天委實覺得頭疼。這天下午,容鶴小憩醒來后又在房間里到處溜達,謝林一見就知道他又開始了。他看著容鶴東翻翻,西翻翻,什么都翻不到,干脆抱著零食罐子盤腿往地上一坐,邊吃邊想,生怕容鶴真想出什么新花樣,再折騰他一小時,趕緊裝作很不經意的樣子問容鶴:“小三叔,你還記得以前容家保安科的羅師傅嗎?”
容鶴抬起頭:“記得。他功夫很好,自由搏擊、散打、拳擊都很擅長,尤其是泰拳——他還拿過泰拳金腰帶,對嗎?”
“那時候他不僅掌管容家大宅的保安工作,閑暇時還教我們打泰拳。”謝林說,“后來你還練泰拳嗎?”
“這幾年不怎么練了,”容鶴說的是被謝林禁錮這幾年,“前些年倒是還跟羅師傅比劃。你呢?”
“我一直練,去英國后也沒丟下。”謝林看了眼時間,“這時候地下健身房應該沒什么人,哪兒有個拳擊臺,我們比劃比劃?”
“好啊!”容鶴欣然同意。
兩人坐電梯去地下,健身房何止沒什么人,除了幾位健身教練外,健身房什么人都沒有。保鏢們不失禮節地請出所有健身教練,容鶴與謝林分頭去換衣服。謝林十五歲時被父親送到容家寄養,容家書香門第,為人寬厚,待客有道,謝林雖是外人,吃穿用度一切與容鶴等同。羅師傅本是教容鶴的拳腳師傅,容鶴懶,吃不了那個苦,今兒練了明兒就逃了,一直沒練出名堂,反倒謝林咬牙堅持了下來。
羅師傅很能分得清親疏,對容鶴,他舍不得打舍不得罵。那時誰能想得到后來的變故,都覺得容鶴這一生注定錦衣玉食,萬事無憂,拳腳之類的,會不會有什么要緊?哪怕他笨一點,上有兄姐,也輪不到他挑大梁。對謝林,羅師傅便沒那么客氣了。謝林偷懶了,羅師傅不敢打,卻敢給臉色,謝林叫苦了,羅師傅還是不敢打,冷言冷語不要錢似的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