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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遲遲不見他開口,便有意賣弄一番,大著膽子道:“二少,那要不要綁起來啊。”
一開口杜曲恒就知道要壞事,連忙使了個眼色。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江鋮開口了。
“怎么不用。”語調是慢條斯理的,“不僅要綁起來,還不許給他飯吃。早點餓死了我早安生。”
那人喜上眉梢:“那我……”
江鋮手里的濕巾直接砸在了他臉上,冷聲對杜曲恒斥道:“你帶的些什么廢物!”
“還不快滾下去。”杜曲恒連忙道,又快步跟上江鋮:“二少,小孩子不懂事,你別生氣。”
“是小孩子不懂事,還是你不懂事?”江鋮冷著臉沒說話,一直進了二樓書房,才示意杜曲恒關上門,“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做什么事,還不需要和你解釋。你能干干,不能干滾。”
冷汗順著額角就滑下來了,江鋮對外強硬,對他一向還算溫和。杜曲恒還甚少被他這樣不留情面地講。一時話也不敢再說一句,只垂手立在一旁。
這間書房位置極佳,整面的玻璃窗戶正對著南邊,剛剛過了中午,按理說是陽光最充足的時候。偏偏今天天氣不好,烏云密布,偌大的房間陰沉得厲害,江鋮靠在皮椅里,仿佛被陰暗的云層罩住了。
過來片刻,他重新坐直了身體:“確定何岸已經知道了嗎?”
“知道了。”上午警察闖進宅子之后,江鋮立刻讓他把‘自己被警察跟蹤’的消息通過中間人透露給了何岸。
杜曲恒當然明白他的目的,簡單而含糊的一句話,不僅掩蓋了那些有關周書陽的假消息的真實來源,也摘掉了梁景在何岸面前的嫌疑。
盡管杜曲恒始終覺得后者才是江鋮真正的目的。
“讓你聯絡的人怎么樣了?”江鋮又問,說話的同時,從書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很舊的筆記本。
杜曲恒看過,是從何岸那里拿到的——記載著地下賭場歷年來的重要客戶。
為了安全,賭場的實際位置始終不停在換,很多客人能拿到的都只是一個中轉的地址。但是不管怎樣換,有一批人是可以掌握真實的所在。
明面上他們是賭場的vip客人,但或許另外一個私下的稱呼更合適他們,豬仔。
刮油吃肉,賭場一年流水的大頭,全都來自這些人,需要好好維護。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層目的在。這些人大都有頭有臉,他們在賭場的各種記錄,某種意義上,也是拿捏他們的把柄,必要時候,能在其它地方換來新的利益。
當然,核心客戶不斷也都會有些變化。有人被吃干抹凈,再無價值,也永遠有新的目標被盯上。
拿到這個筆記本之后,這些日子江鋮陸陸續續都在見人。
他和何岸交替,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借此打通了某個關鍵的脈絡,處理了萬寧一件糾葛許久的地皮官司,讓人不得不贊一句好本事。
但說不清為何,杜曲恒卻總有一種感覺,維護也罷,拿捏也好,這些都不是江鋮真正的目的……
“曲恒。”江鋮皺眉叫了他一聲。杜曲恒收回思緒,應道:“東藝影視的副總我約上了,這周能見,還有從前z市地稅的副局,聯系了,不是很愿意,但最后也同意了。只是人最近不在z市,我查過了,的確是不在,得等下周回來。”
江鋮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從紙頁上滑過,不用看,實際每個人名也都爛熟于心:“還有嗎?”
“目前沒有了。”
斷斷續續,最新一批的人,江鋮都接觸過了。再往前數幾年的,他也見過了大部分。
剩下的人已經不多,除去一些確定已經不在人世的,很多人也都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里。
但既然江鋮一直沒有叫停,那就證明,至少還沒有拿到他想要的。杜曲恒也就只能聽命找人,只是的確也不那么容易……
“我記得這兩個人,到賭場的時間都不長?”久久沒聽見江鋮說話,杜曲恒正忐忑,江鋮開口了。
“對,第一次來一個是三年前,還有一個是去年。”
“那就先不見了。”江鋮頓了一刻道,“既然活人找不到,那就往死人里找。”
這話杜曲恒一時沒明白,又聽江鋮忽然問他:“王琦最近在做什么?”
“基本都在天景園,深居簡出,只偶爾去場子里轉一圈。”
她已經徹底是開罪了周家父子,后者顧忌著周棟立下的規矩,也顧忌江鋮和何岸,一時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動她,麻煩卻也找了不少。她自然是要小心處事。
“你親自去,找她要一份名單,去賭場伺候過的女人,她那里應該有些記錄。”
尋歡作樂的,酒色自然也一個都少不了。哪怕賭桌之上,有女人在側,也算紅袖添香。
人死了,有過露水情緣的女人興許還活著。但她們能知道多少事情,杜曲恒有些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