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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又在想什么?”見他沉默下去,梁景叫他。
“想你。”江鋮抬起眼。
“我不是二少面前嗎?”
“你在我面前,不是也沒打算讓我看清楚嗎?”江鋮扯了扯唇角,眉眼間沒什么溫度,“出去吧,讓我清凈會兒。”
“可我還有事要求二少。”江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梁景便自顧自道,“劉洪那個辦公室太難看了,我想重新裝一下。”
江鋮沉沉盯了他一會兒:“辦公室不好,就換一間吧,死人用過的地方,你也不覺得忌諱。”
“二少連裝修錢也不肯給我啊?”
“就不給你,怎么了?”
梁景盯了他幾秒,見后者沒有松口的意思,才有點無奈似地說:“那就算了……我能怎么辦……那人我能換幾個嗎?省得一堆人心眼子比蓮藕還多,我應付不來的……你總不能什么都不答應我……那這個經理的位置我要著沒意思,不去了。”
“不去就算了。”江城臉上表情很淡,“你現在就可以滾。”
梁景不說話,只是看著他。長久的對視之下,江鋮忽然動了火,伸手猛地用力推他一下,聲音也發(fā)了狠:“天天沖我要這要那,你給我什么?實話也是一句都沒有的,裝都懶得在我面前裝!你還不如真成了個傻子!也好過拿我當傻子糊弄!改天你要我的命,也要我引頸給你是不是!”
“我不要你的命,我說過了。”梁景拉住了他的手,壓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在這里了。你要什么,你自己拿。”
“松開!”江鋮想要抽出手來,偏偏梁景也用了力氣,較勁似的,誰也不讓。掙扎中,梁景看他手腕都紅了,才終于卸了力氣。
天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黑下去了。但靠得近,還是可以看到對方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江鋮心口起伏著,良久,硬生生咽下一口氣去,再開口時,聲音卻不免都顯得有些啞:“邂逅人多事多,每個人后頭都是一串的關系,你新官上任的火,不要把自己燒了才好。”
梁景明白,這是江鋮讓步了的意思,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但垂目看見江鋮手腕上的紅痕,心里一時卻沒有多少如愿的快感。
他不想總這樣逼他,一次又一次,一點喘息的空間都不留給彼此,也不知道江鋮對他的容忍能夠被透支到幾時。
可留給他的時間的確也不多。下午他借口去花店買花,見過了茉莉。
“美金”已經順利送回省廳了,同樣的毒/品因為加工方式的不同,往往在輔料的成分上有所差別。
在此之前,省廳一共收繳到過兩次眾義社的白粉原料。
一次是在快八年前的突擊行動,當時警方突然接到了神秘的線索,說有毒/品交易。
原本也并不十分相信,但對方把時間地點都給得很詳細,謹慎起見,還是部署了抓捕行動,竟然真的擒獲了。
收繳了近十公斤的美金,只是可惜對方反應也很及時,只抓到了幾個嘍啰,現場沒有逮捕到眾義社的高層。
那也是在針對眾義社的涉/毒打擊活動中,最成功的一次。
后面近十年的時間,陸陸續(xù)續(xù)收繳了一些白粉。但美金只有去年另一條線上潛伏的臥底送回了一塊。
兩次收繳的美金成分并不完全相同,省局內懷疑或許是眾義社上游的原料供應發(fā)生了變化,但畢竟隔的時間太長,毒/品的加工也在迭代,具體情況怎樣都只是揣測。不過有一點是很確定的,從劉洪這里拿到的美金,和去年那塊成分基本一致。
那么就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東西來自眾義社內部,也就是由周毅德父子把控的蓮池。要么,就是來自蓮池的上游。
如果是前者,劉洪沒有偷的膽子,總得有別的渠道,或是拿住了把柄。如果是后者……這么多年,省廳對于毒/品鏈條的追查,始終如霧里看花,摸不到命脈,那這就是更重大的突破。
劉洪這個人原本一直不屬于監(jiān)視的重點。但有了這個意外的發(fā)現,自然得重新審視,連同他的死,也很難說和這塊美金到底有多少關系。
淺水灣的房子已經細細搜查過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刑偵組給出的意見和梁景的推斷一致,熟人作案,激情殺人。
只是盡管殺人大概率是意外之舉,后續(xù)現場卻已經是被清理過了。腳印,指紋,除了幾枚在隱秘處的,劉洪自己留下的,就只有梁景和后來的闖入者的,并沒有其它太多有用的信息,警方還在周邊進一步的搜索。
梁景提醒陸星海去查對面的房子,倒是有些發(fā)現。
六棟四樓的一戶,戶主去了外地,租房的廣告掛了有幾個月了,恰好在頭天夜里被人租下來了。租得很急,房都沒看,當天就給了押金,找物業(yè)拿了鑰匙。
那房子正對著就是劉洪家的客廳。現在想來,應該是尸體白天不好處理,在等時機。那個人原來是留在對面望風,沒成想,被梁景闖了進去。
付款賬戶追下去開戶的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顯然是盜用了身份,那房子現在也人去樓空,沒有留下太多的信息。這些殺人案的后續(xù),市局自然會去進一步排查,包括昨天的闖入者。但美金的線索既然是梁景發(fā)現,又直接送到了省廳,消息自然是不要進一步擴散的好。
如果要查,還是得從邂逅內部去查起。
梁景開口朝江鋮要邂逅是這個原因,如今茉莉帶來上級的指示,也是這個意思。
“廳長還說,讓你萬事小心。”杜曲恒當時還等在外頭,他們交流得很快,離開花店前,茉莉最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