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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氣開得足,梁景慢悠悠走下來,主動接過了他的外套掛上,輕聲道:“二少又不許我出去。我當然只能等了。”
江鋮抬眼:“怪我?”
梁景指尖卻借機勾過他的掌心:“想您。”
妖妖調調的。
杜曲恒看著眼睛都痛。但江鋮的態度雖然算不上縱容,至少沒有表現反感,他心里痛罵梁景一百遍,也不能說什么,不情不愿道:“二少,那我先過去了。”
“吃了飯走,我事情還沒說完。”江鋮叫住他,又對阿姨道,“上菜吧。”
夜里江鋮一貫吃得少而清淡,吃了小半碗飯就放下了筷子。
“人是絕對不可能再用了。”他對杜曲恒道,“三天之內,讓他滾蛋。”
他們在說那家分公司總經理,在還是副總的時候,把公司的某個業務,給了自己的侄子做。在例行審查中,被查出來了。
事情已經有兩個月了,但因為位于n市的那家分公司,是除了總部之外規模最大的分部。出事的這個人,又是江寧馨當年一手提拔上來的半個心腹,她病重期間,便沒有當即處置。
現在江寧馨不在了,江鋮略微騰出手來,立時便要料理了。
董事會的意見,其實都更傾向于小懲大誡。杜曲恒抿了抿唇,覺得在梁景還在,提起這些事不大妥當,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江鋮便又道:“今天敢拿公司的東西中飽私囊,明天就能把我賣了。這么高的薪水養不出他個好來,那就不是個能用的貨色。”
聲音還是很平和地,慢條斯理,但這話說了,杜曲恒也明白是沒有回旋余地了,猶豫一下又道:“可是,接替他的人現在還沒有找好。那邊的副總年齡大了,又有慢性病,身體不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我也都聊過了,也不像是能抗這么大事的。”
“要抗多大的事,事情底下的人都做了,當個吉祥物還找不到人?我看遍地都是。”
杜曲恒心里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余光不自覺掃過一旁正在喝湯的梁景,后者卻也放下碗開了口:“二少。”
江鋮略一抬眼:“什么?”
“我今天出門,門口保鏢不讓我出去。”他用那種告狀的語氣,“他們說,是二少吩咐的。”
“我吩咐的又怎么樣?”江鋮伸手想要夾一筷子蔥油的十六枚,卻被梁景擋了一下。
自己拿公筷夾了,細細地把刺和蔥花都挑掉,才把雪白的魚肉,放在江鋮的碟子里。
“可總不能一直關著我吧。把我帶回來也不說做什么,沒名沒分的。”梁景沖他笑,“還是,二少想金屋藏嬌啊?”
“你嬌嗎?”江鋮冷笑,“你的臉不知早露到誰面前去了,我想藏,就能藏得住嗎?”
“這話怎么聽著像拈酸。”梁景一手撐著頭,“沒有別人,只有二少。”
江鋮扯了扯唇角:“那你還要出去,想去哪兒?”
“我想跟著二少,不想在家等您。”
“跟著我?”江鋮挑眉,“想跟著我的人多了,從小南山一直到珍江碼頭,還有一半在水里泡著呢,你想就行?憑什么?”
梁景一笑,沒說話,下一秒,卻忽然站起身來,伸手便向杜曲恒襲去。杜曲恒一愣,條件反射抬臂擋住的同時,下意識去看江鋮,后者卻沒有做出任何的指示。
猶豫間,梁景卻是第二記手刃襲來,杜曲恒也不在猶豫,身子一矮,躲過他襲擊的同時,抬腿便往梁景肋骨上踹。
他從被江鋮救回江家,這么多年是助理也是保鏢,江寧馨當初也有意找人教過他。但梁景不知到底從哪里摸爬滾打出來,身手竟然出乎意料地好,杜曲恒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應對。
“阿呀,這是弄什么呀。”他們打斗的動靜驚動了阿姨,急慌慌地從廚房里出來,“二少,他們……”
“阿姨,你進去,不用管。”江鋮說,隨他們打斗,仍然八風不動,垂眸慢條斯理把梁景給他挑的那塊魚肉吞下去。
直到梁景拿起手邊的餐刀徑直往杜曲恒喉嚨刺去的時候,江鋮才猛地抓起白瓷的筷枕扔過去,砸開了他的手。
餐刀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
一滴血落在了猩紅色的地毯上——梁景是拿刀柄去刺的,刀刃抓在他自己手里。
“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