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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只有邂逅最為特殊。
它最早是周棟開的,連這棟樓都是周棟一手修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也用作社團的聚點。雖然后來江寧馨把社團解散重組,但萬寧集團畢竟脫胎于此,所以邂逅并不只是個單純的酒吧,更是一種象征。
周棟死前把這個酒吧給了自己的兒子,后來江寧馨奪權成功,一并拿走了掌控權,并將它的產權放在了萬寧,但這么多年,周毅德始終也沒有放棄在里面安插他的人,漸漸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分明還是春寒料峭,又開著大功率的冷氣,弗一進門,一股熱浪還是撲面而來。
起先只看到一團污濁的黑,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才發現到處都是人。正對著的舞臺上,幾個衣著清涼的女孩在跳著熱舞,大膽地把內衣當作獎勵往臺下扔,引起一陣嬉笑哄搶,在酒精和荷爾蒙的催化之下,昏暗的曖昧不清的光線中,實在很難分清人和動物的差別。
江鋮冷著一張臉,他今天來得高調,帶來不少人,保鏢盡職盡責地圍著他,替他隔開周圍醉醺醺的人不懷好意的觸碰。
一直上了二樓,總算清靜一些。迎面一個穿著西裝制服的男人急急地走了過來,他是這里的領班,看見江鋮連忙上前:“二少怎么來了?”
“劉洪呢?”
“老板他.....”
“老板?”江鋮挑眉笑道,“我在這里,他算哪門子老板。”
“是是,我說錯話了。”領班心里暗暗叫苦,“經理今天人不舒服,剛上去休息,二少我開個房間,您坐一會兒,我馬上叫他過來。”
“不用了,我直接過去。”
“二少......”
江鋮徑直往里走,最末的一間木門前,一個服務生模樣的人正在焦急地不住敲門:“洪哥,洪哥,快起來......”
“還有通風報信的呢。”
江鋮冷笑,直接一腳踹上去,木門應聲破開,里面的人也終于被驚動,從床上坐起來,氣急敗壞往門口來:“誰他媽......二少……”
他語調變得倉促,險些破音,聽上去很有幾分滑稽。
“看來我打擾你的正事了?”江鋮看著劉洪,“我聽說你也還在孝期,怎么,你們那里守孝的規矩不一樣?”
這人是個典型的騎墻派,江潔馨病了之后,就投靠了周毅德。為著表忠心,何岸代為組織的幾次堂會,他都以家里長輩身體不好,忙著病床盡孝后續又操辦喪事為由,推脫了出席,背地里還反過來給他們使了不少絆子,倒自以為做得隱秘。
“二少說笑了。”劉洪尷尬道,他衣衫不整,床上還有個一絲不掛的女人,看著還很年輕,仿佛不是從前他身邊那個。頂著一張妝容模糊的青澀臉龐,正瑟瑟發抖。地上一件邂逅的工作服胡亂散落著,上面掛著她的名牌,蘇輕。
“說笑?不比你劉大經理還有換女人的功夫,我沒那么多時間同你說笑。”江鋮厭惡地收回目光,冷聲道,“兩分鐘,穿好衣服,帶上賬本滾出來。”
隔壁是劉洪的辦公室,裝得金碧輝煌。
江鋮在那張紅木桌后略坐了一會兒,劉洪匆匆來了。
“賬本呢?”
“二少。”劉洪帶著虛偽的笑容,“財務都已經下班了,您就是要查賬,要不也等明天……”
“舅舅來,你也這么和他說嗎?”江鋮靠著椅背懶聲道,“識時務是好事,就怕有人聰明反被聰明誤……怎么?沒去打電話嗎?你的靠山多久到?要不要我讓位置啊?”
“二少,邂逅是萬寧的產業,是您的產業,我哪里還有什么別的靠山。”劉洪心虛地同他打著哈哈,“實在是有些晚了。”
江鋮但笑不語,劉洪還在勸他不如先回去,下一秒,杜曲恒便進來了,一手拽著剛才那個領班的衣領,把人拖得踉踉蹌蹌,身后跟著的人捧著厚厚的幾摞本子,送到江鋮面前:“二少,這是從財務室找到的,今年的賬都在這里了。”
“這......”劉洪神色不由得一變,剛想上前一步,杜曲恒便把那領班往他腳邊一摜,“老實待著,二少做什么事,還用你來指點。”
整間辦公室此時都被江鋮帶來的人團團圍住,劉洪眼珠一轉,又換了一副笑臉:“二少,我萬萬沒有這個意思,這些賬目太雜了,您要是想知道經營情況,直接問我就好了......”
江鋮充耳不聞,一本本賬目翻得飛快,劉洪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抬手,將賬本甩到劉洪臉上:“是雜!雜得你這漏洞到處都是藏都藏不住!”
他驟然發難,劉洪被砸了個錯不及防,江鋮指他鼻子罵道:“二月入了六百七十二瓶藍牌,賣了三百一十九,現在庫存居然是零?剩下三百多瓶去哪兒了?都被你給喝了?怎么沒把你給喝死,還有時間搞女人!你這經理日子過得比我都舒坦,我看是不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