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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腦子很亂,各種紛雜恐懼的情緒糾纏成一團,幾乎要將他吞噬。
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么幾個小時的功夫,人就出事兒了呢?
他跑得太急,呼吸混亂,逐漸有些使不上力,又很想吐。
可他不能停。
江逾白還在等他。
江父江母趕不回來,江逾白只有他了!
沈硯不斷抹去劃過自己臉上的水珠,到后來已經分不清這是汗水還是淚水。
如果早知會這樣,他今天一定不會離開江逾白一步,更不會去買什么奶茶。
對,奶茶!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奶茶在劇烈的晃動中被灑出來一點。
路過一個垃圾桶,有一瞬間他想直接把它給丟掉。
但是下一秒,他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把它護進懷里,開始不顧一切地飛奔。
終于沖進了校醫院的大門,沈硯來不及多喘兩口氣,就看見一個護士從他面前經過。
他慌忙追上她,紅著眼睛,緩了好幾秒才發出沙啞的聲音:“姐姐,請問......江逾白......”
“沈硯!”班長比他晚半分鐘抵達,一進門就看見了他,“在三樓,跟我來!”
“班長......”沈硯語無倫次地向護士道謝,和班長一起往三樓沖去。
半小時前,病房。
江逾白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他正躺在床上。
怔愣了幾秒后,他扭頭想觀察一下四周。
突然,一陣強烈的暈眩感侵襲了他,令他眼前發花,幾欲嘔吐。
江逾白:“......”
自己應該是在醫院,被子外的右手還打著點滴。
這間病房里除了他之外暫時沒有別人。
江逾白嘗試回憶自己進醫院前發生的事情。
他想抄近路,經過足球隊,背后的突襲......
大腦還在隱隱作痛。
當時應該是被球給砸到了。
然后呢?
周圍的景物變得朦朧模糊,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閉上眼睛的前一刻,嘴里還在喃喃......
喃喃什么呢?
記憶出現片刻的空白,像是接觸不良的信號器。
江逾白努力調整自己的波段,想要連上那絲微弱的......
硯硯。
他跟著腦海里的聲音重復了一遍......
沈硯?!
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一股猶如針刺般尖銳的劇痛從大腦皮層擴散。
那感覺就像是有個人強行劈開了他的腦袋,往里面塞了什么東西,又亂七八糟地把豁口縫好。
江逾白冷汗直冒,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腦袋。
右手背上的針頭被牽扯錯位,細細的血流了出來,周圍的皮膚開始腫脹青紫。
他疼得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幾分鐘后,痛感才如潮水般褪去。
可江逾白的臉色并沒有因此緩和半分,甚至更難看了。
簡直難看至極。
“沈——硯——”
他咬牙切齒,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全都想起來了,關于自己和這個人的一切。
為什么要騙我!
江逾白又傷心又憤怒,強忍著頭暈,從床上坐起身,環顧四周。
沈硯在哪里?
他真想掐死他!
什么男朋友,什么同桌,全都是騙人的。
一想起自己曾經那些自以為是的舉動,江逾白就感覺臉燒得慌。
沈硯當時在心里肯定笑瘋了。
他一定會笑話自己怎么這么愚蠢、這么好騙!
被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耍得團團轉!
他可笑自己奉上一顆赤誠的真心卻被踐踏。
甚至高考后海邊旅行那次,他鼓起勇氣的牽手和告白,都讓沈硯避之不及,趕緊撇清了和自己的關系,好像自己是病毒。
而他呢?
明明已經深陷泥潭,還以為身在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