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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一直看著他掙扎,耐心地等待著。
片刻后,“沈硯,”江逾白微微一笑,“嘴巴會騙人,但眼睛不會。”
如果說剛才他只有七八分的把握,那現在完全就是胸有成竹了。
即使這些話在沈硯聽來,是截然相反的催命魔音:“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沈硯:“......”
他確實說不出口。
于是,江逾白輕聲問他:“為什么你明明喜歡我,卻一直妄圖改變我對你的喜歡?
“你絞盡腦汁,尋找一個又一個的借口,到底是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
沈硯:“......”
他萬萬沒想到,這場談話的結果不是江逾白被他說服,而是自己落荒而逃。
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跑得這么快,這么狼狽過。
月亮從烏云里探出半個腦袋,掛在天上,孤獨地看著他。
跑著跑著,沈硯慢慢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然后慢慢捂住了眼睛。
*
a大一年一度的運動會拉開帷幕。
沈硯為了不讓自己閑著,跟陸森林一起報名去當了志愿者。
他們倆的任務很輕松,就是維持操場上的秩序,除了很曬,一切都挺好。
“沈硯,你的學分不是夠了嗎?為什么也來當志愿者?”陸森林十分不解。
今年秋老虎的威力不小,國慶都過了,但在太陽下站著曬一會兒,還是能熱得冒汗。
秦鐘就不愿意吃這種苦。
“沒當過,感覺挺有意思的。”沈硯想了個借口。
其實是為了打發時間。
距離那晚的“被迫表白”已經過去整整一個禮拜,但沈硯每次憶起還是覺得窘迫不已。
當時,落荒而逃的他像孤魂一樣在校園里四處游蕩,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宿舍肯定是不能回了,他害怕江逾白又要對他說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話。
可是,今晚可以躲,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不可能永遠躲著江逾白。
就在沈硯蹲在操場的角落里,望著一排排宿舍樓的燈光茫然發呆時,他接到了陸森林的電話:
“沈硯,你知道江逾白為什么要請一周的假嗎,好突然啊,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硯:“......”
江逾白父母都在國外,又沒什么親戚的,能有什么事,還不是為了躲他。
如果江逾白在寢室,沈硯肯定不會和他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里。
所以,為了避免沈硯今晚“無家可歸”,江逾白干脆請假不來了。
想到這,沈硯心底有一丟丟愧疚。
他面色復雜問:“他走了嗎?”
“剛走,問他也不說。”陸森林很不滿,還在絮絮念。
“我現在回去。”掛了電話后,沈硯五味雜陳地回到宿舍。
果然,下鋪的枕被疊得整整齊齊,床頭的行李箱不見了。
江逾白走了,寢室里空出了一塊,連帶著他的心也變得空空蕩蕩。
到今天,江逾白還沒回來。
操場上的比賽還在轟轟烈烈地進行著,沈硯喝光塑料瓶里最后一口水,以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投進垃圾桶。
距離當天比賽結束還剩一小時,本以為可以摸魚到吃飯,結果這時,賽場上突然發生了爭執。
兩個運動員不知為何吵了起來,各自班上的同學見了,紛紛來撐場面。
人一多就容易混亂,沈硯和陸森林見狀,趕緊跟其他的志愿者們一起前去維護秩序。
沈硯個子高,銀發又顯眼,目標太大,吸引了雙方不少火力。
推搡間,他被撞倒摔在了地上,手心立馬被粗糲的塑膠跑道磨掉塊皮。
沈硯:“......”
第32章 小心一點
跌倒后,視野瞬間變得矮小,四周全是走來走去的腿。
周圍很嘈雜,更多的老師和志愿者在往這邊趕。
人群變得更加擁擠,伴隨著爭吵和叫罵,場面越來越混亂。
沈硯剛開始還會喊幾聲試圖阻止一下,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
陸森林在人堆里掙扎著,使勁往沈硯身邊靠:“別擠了!沈硯!沈硯!”
沈硯想從跑道上爬起來,但是用力時才發現腳踝似乎扭到了。
身邊全是移動的鞋子,他的手根本沒處借力。
更慘的是,還有人不停地踩到他的手。
沈硯:“......”
就在他感覺自己要被踩出內傷和外傷的時候,一只有力的手從身后按上了他的肩膀,擋住了人群的推搡。
緊接著,另一只手環住他腰間。
沈硯下意識抓緊了這只手。
下一刻,一股大力傳來,他直接被那人從地上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