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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子寒開始出現輕微的戒斷反應,起初他還能跟我正常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發抖,不停盜汗,后來每分每秒都在變得嚴重。他一直捂著肚子說疼,不讓我碰,然后他開始焦躁的走來走去,站起來又坐回去,坐著坐著又躺到床上,說床太硬。我已經鋪了很多被褥,一層一層全部掀起來檢查過。
我知道床上什么都沒有,但我想做些什么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不停跟他說話,講幼稚的腦筋急轉彎、笑話、能想起來的所有故事。他突然厭惡我的聲音,非常強勢的命令我閉嘴,又跪到床上,再起來把自己縮成一團躲在墻角。
坐立難安,什么姿勢都不對,怎么活都不對。我明明沒有毒癮,可當我陪著他,好像自己也染上毒癮。
他由輕微的呻|吟變成啜泣,不停哭不停哭,我一靠近就死死抓著我的手,我拼命告訴他、告訴我自己,“很快就會過去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很快!再堅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你什么都不懂!”他端正的五官糾結地擰在一起,猛地把我推倒在地,又攥著我的褲腳不撒手,“求求你……讓我吸一口好不好?什么都行!隨便什么都行!”
這時的他還有理智,我給他點了根煙,我們倆擠在墻角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再說話,間歇性的抖一下。就在我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突然站起來,真正踩著我沖向門口,他憤怒的快要把門把手擰斷了,然后瘋狂的砸門,大叫。我沖上去摟住他,他連抓帶撓地掙扎起來。我把他拖進衛生間,像他對我做過的那樣灌他溫水,他很快被嗆的涕淚橫流,趴在地上像窒息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氣。
這只是第一次毒癮發作,以后的每一次癥狀都在加重,他自己身上、我的身上,到處都是他抓出來的血痕,我不得不把他捆起來,他又不停自殘,拿頭撞能撞到的一切東西,嘴里一個勁兒說:“真疼!真疼!”聲音顫抖地跟我商量:
“我們能不能一點點戒?不要一次性戒斷好不好……我可以戒掉的……我一定能戒掉的!你給我一點啊,我真的很疼,很癢!”
我想過要去買安眠藥給他吃,我想他睡著了就不疼不癢了,但我同時又知道這些都沒用,有很多戒毒的輔助藥物,但每一種都會上癮,我們只能、也必須只靠自己,靠意志,靠信念。
每分每秒,黑暗都以它不可抵擋、無法反抗的強度向我們襲來,而黎明離我們那么遠,漫長的讓人絕望。
我懷里的子寒不再是我認識的子寒了,他什么話都能說,他說我和小龍那么要好怎么可能一點東西都沒有;他說他可以跟我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姿勢跟我做;他問我要不要喝血,他可以放血給我喝;要不要學狗叫、要不要扮成我媽、小姨、初戀,扮成我痛恨的、懼怕的、同時又渴望的所有不可能跟我發生關系的人;他用盡恐怖的方式向我求|歡,不介意給我磕頭,舔我的腳,甚至說只要我樂意可以尿在他嘴里,只要我能爽到,給他毒品……
我從他的話里了解到那些人在他犯了毒癮時對他的所作所為,這些夸張的讓人想象不到的惡心,這些讓人打心底發寒的惡毒,卑劣的、扭曲的、下賤的人性!
我真的沒法忍受了!我應該給他毒品,我們一起“玩兒”完,然后拎著菜刀把那些家伙一個個砍死!砍得血肉模糊支離破碎!我真的沒法忍受了……
我用毛巾塞住他的嘴,不想再聽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他用我這一生見過的最仇視的目光瞪著我,一會兒又被淚水模糊,等眼淚流干后又哀求的望著我,跟著他像睡著又像昏迷似的躺了一會兒,等我從他嘴里抽走毛巾后才發現他的嘴角都流血了,我給他上藥,他醒來以后第一句話就是:“你別放開我,不然我一定殺了你!”
這只是第一天,這才是第一天!
我從那時就一直好奇吸毒到底什么感覺,我是說真正的吸毒,為什么毒品會把人變成這個樣子?毒品有那么強大么?
他有清醒過,除卻前三天幾乎是整日整夜的魔怔以外,后來清醒的時間漸漸變長,但是我完全分不清他什么時候是清醒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