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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筒里的信件也少得可憐,一眼就可以找到寫有“飛亮(收)”的信封。
飛亮:
我現在根本不能確定我是不是喜歡男人!我就是對男人有那種感覺,你懂嗎!就是那種,看到他們的裸|體特別不舒服!前天我的同學和我打球,你知道我們身上都是汗,又粘又臭!然后他過來摟我!我心跳得特別快!當時就硬了!這根本不正常!
我們學校好多女生追我,我也試著跟她們一個接過吻,反正那感覺糟透了!我看到我的兄弟和女生接吻,我……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說,糟透了!糟透了!
秦木森
秦木森的感覺相當微妙了,他覺得柏樹的感覺也是微妙的,用一個他討厭的人的身份來打掩護,滿紙碩大黝黑的感嘆號,最后寫下“秦木森”三個字時,柏樹肯定在心里罵“糟透了!”
這是真是假?柏樹喜歡男人?應該是真的,他不會開這種玩笑。他一定是害怕這種信郵到學校會被同學發現,又害怕郵到家里不小心被長輩們發現,所以才用“秦木森”的名字以防萬一。
想得很美嘛!出于某種人類的好奇心和報復心,秦木森又把柏樹的信原樣抄了一遍,并在末尾篡改了收信地址,以后那位飛亮同學寄過來的信會第一時間到他手里。
而后來的通信內容愈加露骨,也愈加豐富了。
那位飛亮仁兄會附帶著郵些有關同性戀知識的書籍,還有一些網絡剪報。從這些有限的文獻材料上宏觀同性戀的現狀,發現這個群體活得真是辛苦。可飛亮仁兄貌似是個樂觀的引路者,拼命向“困惑的木森同學”灌輸接受真我的種種好處,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我會陪著你。
飛亮仁兄應該改名叫情圣飛亮。
信紙上的“木森同學”也不遑多讓,據他自己的敘述是這樣的:大概初中時他跟狐朋狗友第一次看黃片,反應當然是很激烈的,狐朋狗友們探討的是女人的肉|體,“木森同學”心里想的是男人的肉|體。他起初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可是隨著年齡漸長他的隱癖變得越來越嚴重。
有一回學校放假,他和同寢室的一個舍友沒回家,舍友當天帶了個姑娘回來,在入夜后的單人床上發出不可描述的聲響。“木森同學”自然也被撩起騷動,他在腦海里把自己和那位姑娘掉了個個兒,幻想自己和舍友在被窩里癡纏親吻一夜縱情,因此愈加饑渴難耐。
第二天他就抽出一切時間跑網吧、圖書館這些地方查找相關資料,相關詞語是“男人和男人”,他在圖書館一無所獲,在網吧搜出來的東西卻觸目驚心。有一封信是這么說的:
飛亮:
我覺得這不對!我整個人都不對勁!
我在網上查過了,老毛子那邊同性戀是犯法的,他們要被關進監獄判刑,有的還要被毒打,被逼著喝尿!太恐怖了!
我不想當同性戀!我的同學壓根不知道同性戀是什么!他們每天對我動手動腳,你知道男生就是這樣。每天晚上他們說得最多的都是某某班的姑娘長的好看,我想說的是某某班的男生好看!
我們一個高年級的學長真的挺帥,我們鎮中學有批收保護費的流氓,其中一個頭頭也很帥,我們的武術老師也很帥!他每次碰我我都會有反應!我總做這些人的春夢,我真想找個人試試!接吻,你說那是什么感覺?和女孩子接吻真不舒服!我汗毛都立起來了!都是口水!黏糊糊的!她們總那么……欲擒故縱?像個死人!我的朋友說她們的胸多軟,那有什么好摸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女生對我來說一點吸引力也沒有!我的朋友逼我跟劉小雨拉手,我都不敢使勁!一拉她就說我拉疼她了!我根本沒用力!還要送吃送喝,看到她們嘰嘰喳喳煩都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