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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一個母親。
她挺直腰桿,繼續往家的方向走著。
我要保護我的孩子,和我的丈夫。
入了夜,肯辛頓公寓的主臥里只留著一盞散發著暖橘色光暈的落地燈。
寬大的雙人床上,迦勒正赤裸著上半身,趴伏在絲滑的深色床單上,結實寬闊的脊背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在那呈現出健康古銅色的肌膚上,大面積的刺青張牙舞爪地鋪陳開來——那是一個巨大的路西法。復雜的黑色線條混合著暗紅色的刺青顏料,從他的后頸一直蔓延到勁瘦的腰窩。伴隨著那些隱藏在圖案之下凹凸不平的陳年舊疤,透著一股邪惡、墮落卻又極致性感的狂野張力。
剛剛洗完澡的江棉穿著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裙,側趴在他的身旁。
她伸出白皙柔軟的指尖,順著路西法那折斷的羽翼線條,一點點地、充滿眷戀地臨摹著。溫熱細膩的觸感,讓趴在枕頭上的男人舒服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
“吵醒你了?”江棉輕聲問道。
“沒睡熟。”迦勒偏過頭,半瞇著灰綠色的眼眸看著她。男人的大手熟練地探過去,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掌心下那個奇妙的生命弧度。
江棉沒有提起白天在街頭的驚魂一幕。她只是安靜地撫摸著他背上的刺青和那些見證了無數次生死的刀疤。
“迦勒。”
她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溫柔。
“嗯?”迦勒閉上眼睛,享受著妻子指尖帶來的安寧。
“今天從瑜伽館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江棉的指尖停留在路西法的心臟位置,輕輕畫著圈。
“想什么?”
“我在想,我們該給寶寶取個什么名字。”
迦勒睜開眼,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翻過身,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寬闊的懷里,雙手輕輕摩挲著江棉柔軟的身體。
“如果是女孩,就讓她像你一樣,取個溫柔的東方名字。如果是男孩……”
“如果是男孩。”江棉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杏眼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篤定。她看著男人那張在黑道中摸爬滾打、沾滿血腥的俊美龐,一字一句地輕聲說道:
“就叫 Leo。”
“利奧?”迦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復著這個發音,“獅子?”
“對。獅子。”
江棉伸出手,捧住他的臉頰。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馬可總是在所有人面前自詡為獅子,而把你貶低為替你們父親咬人的狗。可是我認為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她伸手,在迦勒眉間那道淺淺的眉骨疤上,輕輕撫摸著。
“你才是真正的獅子,迦勒。”
“你是從滿是腐肉和荊棘的荒原上,一步一步、帶著滿身傷痕殺出來的獅王。”
她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男人微微震顫的瞳孔:
“而我們的孩子……他身上流著你的血。他會是這片領地上,下一任高貴又無畏的獅王。”
迦勒徹底僵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浸水的海綿堵住了一般,酸澀得發疼。
他曾經的那些歲月中,在那不勒斯,在巴勒莫,隨后又被派到倫敦來舉目無親——在充滿欺詐和背叛的商戰里耗盡了心血,在刀尖上維系著脆弱的平衡。那些西西里老派的權貴們,依然嘲笑他的血統,用“私生子”、“野狗”這樣的詞匯來定義他灰暗的人生。
但此刻。
眼前這個柔弱的東方女人,只用了一個名字,幾句最簡單的話語。就將他骨子里所有的自卑、所有的防備,以及那些壓抑在靈魂深處的暴戾,徹底撫平、救贖。
不管外面的世界藏著多少暗槍和炸藥。只要他推開這扇門,她就站在這里,溫柔且不容置疑地,將那頂最為珍重的王冠,戴在他的頭上。
“好……”
迦勒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嵌進自己滾燙的懷里。他把臉深深地埋進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頸窩里。沙啞至極的嗓音里,帶著一絲只有她能聽懂的顫抖與虔誠:
“就叫 Leo。”
“為了我們的,小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