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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從粉色盒子里又挑起一塊餅干。這次是一塊被精心捏成心形的曲奇。
“趙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迦勒把玩著那塊略顯粗糙的“心”,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著餅干表面的紋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我不是那些穿著西裝、天天玩數字游戲的會計,也不是那些滿嘴謊言光想騙走你兜里錢的銀行家。我是清道夫。”
他抬起頭,灰綠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趙立成。
“我的工作內容非常簡單,只有兩項:清理那些沒用的垃圾,或者……把那些不聽話的人,變成垃圾,然后清理那些沒用的垃圾。”
這句話里的殺意太重,趙立成臉上那完美的、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嘴角。
但他畢竟是個在黑吃黑的環境里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狐貍,心理素質極強。他很快就將那絲恐懼壓了下去,甚至還夸張地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兩聲清脆的擊掌。
包廂墻壁上一扇隱蔽的暗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兩個身材高挑、面容妖艷到極點的混血女郎走了進來。她們身上只穿著幾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黑色蕾絲,大片大片健康且緊致的小麥色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們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怯懦,反而帶著一種像母豹子般野性且露骨的挑逗。
這是趙立成今晚準備的另一手底牌,一份專門針對迦勒的“重磅禮物”。
他早就打聽過,這個維斯康蒂家族的私生子雖然冷血,但口味極重。他喜歡最烈的酒,抽最濃的雪茄,更喜歡在床上玩得極狠、能承受他暴虐的女人。
“在這個房間里談那些打打殺殺的,實在太傷風景了。”
趙立成重新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含義。
“聽說迦勒先生這段時間在倫敦的工作非常辛苦。這兩個是‘黑絲絨’剛弄來的,一個是巴西和俄羅斯混血,另一個是泰國和法國混血。她們的身體……可是經過最嚴格的訓練的,保證能讓您體驗到什么叫真正的‘技術’。”
兩個女郎極其懂事地邁著貓步,一左一右地走到迦勒的沙發邊。
迦勒沒有拒絕,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依然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寬闊的脊背靠在沙發上。左手隨意地端著那杯水晶酒杯,右手卻依然把玩著那塊粉紅盒子里拿出來的餅干。
其中一個身材豐滿的俄羅斯混血女郎,順從地跪在了迦勒的腿邊。她仰起頭,用一種極度魅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后修長的手指極其熟練、且不帶一絲猶豫地解開了他的皮帶扣。
另一個法國混血女郎則如水蛇般繞到了他身后的沙發靠背上。她柔軟滾燙的身體緊緊貼上迦勒寬闊的背脊,涂著鮮艷蔻丹的雙手順著他的肩膀滑下,在他的胸膛上極具挑逗性地游走。
“滋拉——”
金屬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淫靡。
趙立成看著這一幕,緊繃的脊背終于放松了下來。他在心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果然,只要是個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只要這條瘋狗肯低頭吃他喂的這口肉,那接下來的賬,就好談了。
“迦勒先生,您慢慢享受。”趙立成端起酒杯,隔空敬了一下,眼神曖昧到了極點,“資金周轉的事,我們晚點再聊。我相信,過了今晚,我們會成為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迦勒沒有看那兩個正在他身上賣力取悅他的女人。
那個跪在地毯上的女郎已經深深地埋下了頭。一種溫熱、濕潤、且帶著極高技巧的觸感傳來。那是一種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瞬間繳械投降的吞吐與伺候。而身后的女人,正張開紅唇,不斷地親吻、啃咬著他敏感的脖頸,試圖點燃他體內那股屬于野獸的欲望。
這是一種被無限放大的、極致的感官刺激。
是能讓人瞬間跌入深淵的肉體狂歡。
但在這種極度的快感刺激下,迦勒那雙眼睛里,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欲迷離。他的眼神異常清明,甚至可以說……冷酷到了極點。
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趙立成。
他左手穩穩地端著那杯路易十三,而他的右手,卻不知不覺地收緊,緊緊地捏著那塊從粉色盒子里拿出來的、屬于江棉的蔓越莓曲奇。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起一層森冷的蒼白。
一邊,是胯下最原始、最骯臟、明碼標價的肉體交易。 一邊,是手里最純潔、最幼稚、卻又無比干凈的卑微心意。
這種極端的、撕裂般的反差,像是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迦勒的神經。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戰栗的興奮。
這種興奮,根本不是來自于胯下那點廉價的生理快感,而是來自于一種高高在上的、精神層面的凌遲與剝奪。
他在肆無忌憚地享用著趙立成用來保命的“賄賂”,同時,他的手里正肆意揉捏著趙立成那可憐妻子的“心”。
“唔……”
迦勒的喉嚨里溢出了一聲極度低沉、帶著濃重顆粒感的喘息。他微微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性感的喉結。
那兩個女人確實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那種不斷迭加的刺激,正在一點點喚醒他體內那股被壓抑的暴戾獸性。
但他沒有讓自己沉淪。
他緩慢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那塊原本完整的蔓越莓曲奇,已經在他的指腹間被捏得快要粉碎。
在這個瞬間,他腦海里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了下午在公寓大堂里的那一幕。
江棉穿著那件滑稽的馬海毛毛衣,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縮著肩膀。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里滿是局促,結結巴巴地說著那句卑微到了泥土里的臺詞:
“也許……也許不合您的胃口。”
不。
非常合胃口。
迦勒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短暫,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他今晚踏入這個包廂后,露出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沾滿餅干碎屑的手,將那塊殘缺不全的心形曲奇,極其粗暴地塞進自己的嘴里,然后狠狠地咬碎。
“咔嚓。”
他在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生理快感巔峰中,看著對面那個依然沉浸在自以為是、以為已經掌控了全局的趙立成。
迦勒咽下嘴里的食物,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透著一股濃重的惡劣:
“趙,你真是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深淵般的眸子里,閃爍著如同惡鬼般貪婪而殘忍的光芒。
“……極其有趣的男人。”
趙立成完全沒有聽懂這句評價背后的毛骨悚然。他以為這只是一句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對禮物的贊賞。
他連忙舉起酒杯,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哪里哪里,能讓迦勒先生感到滿意和開心,是我趙某人最大的榮幸。”
迦勒沒有再開口說半個字。
他靠回沙發深處,閉上了眼睛,任由胯下那種骯臟的快感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然而,在那片隔絕了外界奢靡的黑暗中,在他腦海里反反復復浮現、揮之不去的,根本不是眼前這兩個賣力伺候他的火辣女郎。
而是隔壁那個穿著保守得發笑的毛衣、在陰冷的雨天里,獨自站在廚房里烤著餅干的、愚蠢到了極點的女人。
這場原本無聊至極的討債游戲。
終于,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