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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許棲寒往旁邊挪了一下，離他更近了一點(diǎn)。

“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說，讓我走，讓我別管你，讓我去要我的光明前途？”

云爍沒說話，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許棲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點(diǎn)苦。

“云爍，你有沒有想過，”他說，“你要是真把我推開了，那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污點(diǎn)。”

風(fēng)從他們中間穿過，吹起許棲寒的衣角，吹亂云爍的頭發(fā)。

“不是因?yàn)楹湍阍谝黄穑业那巴緯?huì)毀掉。”許棲寒說，“是因?yàn)槲已郾牨牽粗阋粋€(gè)人扛，卻轉(zhuǎn)身走了。在愛人最需要的時(shí)候離開，這才是我這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diǎn)。”

云爍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可是他們說的那么難聽……”

“難聽就難聽。”許棲寒眼眶也有些紅，伸手，給他擦掉眼淚，“我又不是沒聽過難聽的。我學(xué)跳舞的時(shí)候，受到過多少非議，我不照樣跳到現(xiàn)在？”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許棲寒打斷他，“云爍，我告訴你，我許棲寒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別人怎么說。我只怕一件事……”

“我怕你放手。”

云爍哭著看他，眼淚流了滿臉。許棲寒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攬進(jìn)懷里。

“傻子。”他在云爍耳邊說，“你以為你是誰，能決定我的命？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誰說了都不算。”

云爍埋在他肩窩里，許久才起身，鼓起勇氣說：“你周六就走吧。”

“什么？”許棲寒的聲音倏然冷了下來，“云爍，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全都……”

“許棲寒。”云爍急不可耐地打斷他，“我們就到這里吧。”

第78章 事緩則圓

許棲寒沉默了一會(huì)兒，他強(qiáng)迫自己平靜下來，可語氣仍有些慌亂，“我走了，那你呢？”

“那是我的課題，不是你的。”云爍眼角都淚早已干涸，只有兩道淚痕掛在那里。

“你走吧，棲寒。”云爍看上去十分的痛苦，“你走了，或許我還好受一些。”

他實(shí)在是無法忽視許棲寒半夜的囈語，無法忽視那些無厘頭的謠言，他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想要留住許棲寒，而另一半瘋狂叫囂著讓他放手。

只有放手，才是對(duì)許棲寒最好的選擇。他知道許棲寒也沒有那么平靜，他只是太愛自己，愛到甘愿被無辜地?fù)糁小?

可他不能再拖累許棲寒，原來許棲寒太愛自己，竟然也成了壞事。愛不是很好的東西嗎，愛怎么會(huì)讓人那么的累？

“云爍。”許棲寒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害怕，那有我在。”

“我不是。”云爍閉上眼，搖了搖頭，狠下心說：“是我累了。我累了，棲寒。”

“始終周旋于你和阿奶之間，我累了。只要你走了，全部問題都會(huì)迎刃而解。所以，算了吧。”

看著許棲寒蒼白的面色，云爍快要將舌尖咬破。無論什么說辭都改變不了許棲寒的想法，只有他放手。只有他說不想繼續(xù)，許棲寒那么傲的人，才會(huì)放手。

果然，許棲寒顫著聲音，“云爍，你知道的，只要你不放棄，我就不會(huì)放手。”

“現(xiàn)在，我再問你一次。”

“我真的累了。”云爍倚在柱子上，冰冷刺骨的寒氣穿透他的身體，直逼心臟。

他話音落下，亭子里瞬間安靜，只有屋檐積雪融化地滴答聲。許棲寒靜了一秒，點(diǎn)點(diǎn)頭，松開云爍，退后一步，“好，如果這個(gè)是你想要的，我答應(yīng)你。”說完，許棲寒就轉(zhuǎn)身下山了。

山路被雪覆蓋著，未消融的部分結(jié)成薄冰，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亮。

許棲寒走得很慢，他的身形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下山遠(yuǎn)沒有上山輕松，山路變得更難走了。

他每一步都要先探一探，踩實(shí)了，才敢邁下一步。正午日頭烈，積雪大面積化開，許棲寒好幾次腳下打滑，他晃了晃，伸手扶住路邊的枯枝，枯枝不堪重負(fù)地折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那響聲在山谷里蕩開，一下一下，敲在云爍心上。

云爍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著柱子上的冰棱，指尖凍得發(fā)白。他看著那道背影一點(diǎn)點(diǎn)變小，看著那個(gè)人在滑膩的山路上艱難地保持平衡，好幾次，那身影晃得厲害，他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又硬生生釘住。

不能去，去了，就前功盡棄了。

他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像上一次雨天吵架時(shí)一樣，只敢遠(yuǎn)遠(yuǎn)看著。許棲寒又滑了一下，這次是整個(gè)身子往后仰了仰，云爍喉嚨里涌上一聲幾不可聞的驚呼。但許棲寒穩(wěn)住了，用手撐住了地面，半跪在雪里。

云爍的眼眶猛地一熱，上一次看不下去了他還能奮不顧身地沖上去，但這次不能。

許棲寒跪在雪地里，沒有回頭，只是頓了頓，又撐著膝蓋站起來，繼續(xù)往下走。他的背影顯得那樣孤峭，肩膀繃得很直，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shí)會(huì)斷，卻始終沒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