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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近不練了嗎？”云爍低聲問。

“房間那么大，我湊合用一下吧，剛好陳宴也在，還能給我看看。”

“好……”云爍拍著他的背，想哄小孩睡覺一般，“睡吧。”

許棲寒再次閉上眼，殊不知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的那雙眼睛此刻空洞無神。

黑暗中，云爍睜著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見許棲寒的時候。他喝得醉醺醺的，眼睛卻很亮，單薄的身形下，背卻始終挺的很直。那時，他還不知道許棲寒的名字。

后來，這人站在民宿門口，渾身濕透，問他：“老板，有房間嗎？”那時，云爍從沒想過，只在夢中才會出現(xiàn)的人，此刻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再后來，知道的就更多了。知道他早上起來頭發(fā)會翹一撮，怎么壓都壓不下去。知道他挑食，不愛吃青椒，但要是切碎了混在餡里他能吃下去。知道他睡覺時喜歡側(cè)著睡的小習(xí)慣，知道他疼的時候咬著牙一聲不吭，知道他有多么堅強(qiáng)，多么熱愛他的舞蹈事業(yè)。知道他是個多好的人。

好到云爍有時候看著他會覺得不真實(shí)，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現(xiàn)在他知道答案了，何德何能？其實(shí)就是不配。

云爍側(cè)過頭，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光看許棲寒的睡臉。他睡得不算沉，但眉頭舒展，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一點(diǎn)防備都沒有。與剛認(rèn)識的時候那個滿身戒備的模樣天差地別。

云爍眼眶又熱了，至少許棲寒在他這里，是可以輕松的。他抬起手，懸在許棲寒臉旁邊，隔著一寸的距離，虛虛地描了一遍他的輪廓。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沒敢碰，怕碰醒了，也怕碰了就更舍不得了。

他就那么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fēng)聲停了，久到許棲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云爍從背后輕輕摟上去，把臉埋在許棲寒后頸。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許棲寒已經(jīng)起床了。云爍躺在床上，盯著旁邊空了的枕頭發(fā)了一會兒呆，聽見外面有動靜。

他起來，走到客廳，看見許棲寒正在窗邊壓腿。晨光照在他身上，他還穿著寬松的睡衣，一條腿搭在窗臺上，身體往前壓，線條流暢得像一幅畫。

陳宴在旁邊沙發(fā)上翹著腳吃蘋果，嘴里還在念叨：“你這個角度可以再調(diào)整一下，對，再往下一點(diǎn)……哎，行了行了，今天就這樣吧，別拉傷了?！?

許棲寒沒理他，又往下壓了壓。云爍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

許棲寒像是感覺到什么，扭頭看過來，然后就笑了：“醒了？早飯在桌上，都快涼了?！?

云爍“嗯”了一聲，走過去坐下。桌上擺著粥和油條，還有一碟小咸菜。他拿起筷子，夾了根油條，咬了一口。

“要熱熱嗎？”許棲寒問。

云爍看他一眼，這人明明在練功，眼睛卻往這邊瞟。

“不用，還熱乎著呢。”云爍說完，許棲寒就彎著眼睛笑了，然后繼續(xù)壓腿。

云爍低頭喝粥，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fā)麻。

吃完飯，他說要出去一趟。許棲寒沒多問，只說早點(diǎn)回來。

云爍出了門，也不知道要去干嘛，他就想出來走走，透透氣。昨晚想了半宿，那些念頭還在腦子里，壓不下去，越壓越往上冒。

他沿著巷子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兒。走到鎮(zhèn)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見那個賣泡梨的攤子今天又?jǐn)[出來了。攤主看見他，笑著招手：“哎，今天還買不買？”

云爍搖搖頭，笑了一下：“今天不買了。”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旁邊的石墩子上一如往常坐著幾位上了年紀(jì)的老太太在閑聊。他本來沒在意，可他們的眼神太過直白，還是讓他察覺到了對方異樣的眼神，然后，有些詞飄進(jìn)耳朵里，讓他腳步瞬間頓住。

第75章 云爍在乎

“云爍的民宿？”

“對啊對啊?！?

“哦？那個小伙子啊，怎么了？”

“哎呀，你不知道？”說話那位大媽壓低了一點(diǎn)聲音，但壓得不夠低，云爍站在轉(zhuǎn)角隱蔽的地方還是聽得清清楚楚，“我聽說啊，他那兒住了個男的，就是大半年前就經(jīng)常跟他一起出來那個?！?

“這有什么？人家住在他那里，我們這兒來旅居的人多了去。時間久了，兩個人關(guān)系好不是挺正常，那小伙子長得還很俊?！?

“不是關(guān)系好。”大媽嘖了一聲，“聽說那個男的是個同性戀，還有人看見了，說甜蜜兩個人那個親熱勁兒，哎喲，我都不好意思說?！?

另一個被“同性戀”震驚的愣了一會兒，而后大媽“嗐”了一聲：“真的假的？這……這也太惡心了吧，像什么話。這云爍他媽就跟人跑了，沒有人教，我總覺得那孩子有點(diǎn)問題，同性戀不會也是這么來的吧？”

“誰知道呢，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亂七八糟的?！绷硪晃淮髬屍财沧欤霸茽q那孩子人還是不錯的，我猜，多半是另一個的問題吧。我聽說住他那里那個，還是跳舞的。這男的，跳什么舞啊，扭來扭去的，像什么樣子。我看啊，就是他把云爍帶壞了，不然云爍怎么會？”

“嘖嘖嘖，也是，好好的男的跳什么舞，不男不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