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舍不得。”過了很久,云爍才悶悶答道,“可是青林杯是更重要的事,你應(yīng)該回去。”
手機被扔到一邊,許棲寒回抱住他,“這不還有好幾個月時間呢,我還沒有確定好時間,如果事情解決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啊。”云爍想也沒想就應(yīng)了下來。可說完,他又想到當(dāng)下的情況,不禁皺起眉,“應(yīng)該也沒幾天了吧,你的團隊都在等你。”
許棲寒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背上劃著,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再說吧。”
倆人就這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許棲寒推了推他的肩膀,“我餓了,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好。”
元溪鎮(zhèn)早已進入深冬,云爍給自己和許棲寒都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才牽著他出門。
“想吃什么?”云爍光明正大地牽著他走出民宿。
“羊湯鍋吧。”許棲寒說,“冬天就該吃點熱乎的。”
云爍又帶他去了他們第一次去的那家店,上一次去還是盛夏,如今已接近年末。
下車后還要穿過一條小巷,云爍一直牽著許棲寒。元溪鎮(zhèn)一共就那么大點,方圓五十里的人恐怕都是互相認(rèn)識的。許棲寒倒是無所謂,可他有些擔(dān)心云爍會被人詬病。他嘗試過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可稍有動作就會被云爍更緊的握住。
巷子不深,但窄,兩邊是老墻,墻根處積著未化的雪。云爍的手心干燥溫?zé)幔S棲寒也就由著他,只是腳步放慢了些,讓兩人并肩走得從容。
羊肉館子在巷子底,檐下依舊掛著那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掀開厚重的透明門簾,熱氣裹著香味撲過來,老板娘的大嗓門隨即也從灶間傳出來:“小云來啦?快坐。”
店里七八張桌子,大半都坐著人。靠窗那桌的老頭正用筷子蘸了酒喂膝上的小孫子,小孩被辣得直咧嘴。隔壁桌的幾個男人在劃拳,袖子擼得老高,臉膛紅得像燈籠。
云爍牽著他穿過狹窄的過道,在最里頭的角落坐下,桌上還擺著沒來得及收的碗筷。
老板娘端著茶壺過來,三兩下動作麻利地收拾干凈桌面,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頓,她沒說什么,只笑著往許棲寒臉上瞧:“這是你朋友?頭一回來咱們店?”
“來過。”云爍把燙洗好的餐具遞給許棲寒,“夏天的時候來的,那時候您回老家了。”
“哦,那會兒我是不在。”老板娘利落地給兩人上了盤瓜子,“今天想吃什么,還跟往常一樣?”
“羊湯鍋,多加一份羊雜。”云爍按照許棲寒的喜好點了幾個配菜,又看向許棲寒,“這個蘿卜要嗎?”
“要。”
“再來份蘿卜,粉絲也加一份,他愛吃粉絲。”云爍把菜單還給老板娘,“就先這些吧。”
老板娘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沖灶間喊了一嗓子。許棲寒環(huán)顧四周,墻上依舊貼著褪色的彝族年畫,墻角堆著成箱的白酒,柜臺上的老式電視機上正放著節(jié)目,被劃拳聲蓋過大半。
“這里冬天比夏天好。”云爍替他涮了涮杯子,重新倒上熱茶,“夏天太悶,冬天反倒顯得暖和。”
許棲寒捧著茶杯暖手,聞言點了點頭。窗玻璃上蒙著厚厚的水汽,外面巷子里的路燈透進來,暈成模糊的光團。
鍋很快就上了,老式的銅鍋,中間燒炭,周圍一圈奶白色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羊肉切得厚薄均勻,帶著皮,在湯里翻滾。老板娘又端來兩碟蘸水,干碟是辣椒面花椒面混的,濕碟是腐乳汁加蒜泥,還點了兩滴香油。
云爍先給他盛了碗湯,“先喝湯,暖胃。”
許棲寒低頭喝了一口,燙,但鮮,順著喉嚨滾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他又夾了片羊肉,在干碟里滾一圈,辣味沖上來,鼻子一酸,眼眶就有點潮。
“辣著了?”云爍立刻遞過來紙巾。
“嗯。”許棲寒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挺夠勁。”
云爍笑了笑,往他碗里又夾了幾塊羊雜,“多吃點,他們家羊肚洗得干凈,沒膻味。”
隔壁桌的劃拳到了高/ 潮,贏家哈哈大笑,輸家嚷著再來。灶間傳來老板娘和幫廚的說笑聲,鐵勺碰鍋沿的脆響。又有新客人掀簾子進來,帶著一身寒氣,跺著腳喊:“這天兒,真要凍掉耳朵了。”
許棲寒吃著羊肉,聽這些熱鬧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才是冬天該有的樣子。不是暴雨如雷的雨夜膝蓋鉆心的疼痛,不是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沉默,而是這樣,炭火,熱湯,嘈雜的人聲,還有對面那只不停往他碗里夾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