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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生子,這是人這一輩子一定要做的事情。”
明知道現在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可是云爍就是忍不住,他想要為他和許棲寒多爭取一些,于是他執拗地重復:“可是我不想,不想結婚。”
雖說這樣做微不足道,甚至沒有任何作用,阿奶也不會認同,可是他還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不愿讓許棲寒永遠看著他為了哄阿奶高興而一次次妥協退讓。否則,那樣的他,怎么會配得上許棲寒。
“好了。”李奶奶實在是累了,也不想聽他繼續說,“我都說暫時不催你,這個以后再說。”
云爍還想說什么,李奶奶卻重重敲了下拐杖,聲音疲憊,“扶我回房間休息吧。”
“好……”云爍有些氣餒地站起身,和許棲寒交換了一個眼神。許棲寒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去舞房。云爍點點頭,扶著李奶奶回房間了。
許棲寒來到舞房才總算是松了口氣,他看著擺在角落的鋼琴,慢慢走了過去。許久沒用,琴鍵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抬手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坐在了琴凳上。
他小時候學過幾年鋼琴,考過級。而后全身心投入舞蹈,便很多年沒有再碰過。他先隨意彈了幾個簡短的音找了找感覺,驚喜地發現還不算特別生疏。
許棲寒彈得很慢,找鍵的時候總要頓一頓,但他沒有停。
這首曲子是他小時候考級練過的,那時候只覺得旋律簡單,一遍遍彈是為了過關。十幾年過去,他早忘了譜子,手指卻還記得。不是記得哪段該快哪段該慢,只記得彈到這里時心里會安靜下來。他現在需要這種安靜。
李奶奶那句話還在耳邊,她沒有看他,也不是真的要問他。她只是對著許棲寒說,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商量的常識。
許棲寒理解李奶奶無法的理解,他只是一下子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于是他笨拙地彈琴,他把這雙手還給十幾年前那個還不知道什么叫“不可以”的小孩。
門那邊有動靜,像腳步頓了一下,又像只是風吹過門縫。許棲寒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那腳步沒有再近,也沒有退遠,就停在門口那道細縫后面。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很輕,像一片落灰的重量。
他繼續彈,旋律進入中段,是最溫柔的那幾句。舒曼寫給孩子,寫給夢里才回得去的家。許棲寒彈到這里,指尖不自覺地輕下去。他想,云爍現在站在門口,會想什么呢?
他忍住了想要回頭去看云爍的沖動,因為這首曲子總要有結尾。最后一個鍵按下去,他在等它慢慢收聲。許棲寒沒有立刻收回手,手指還搭在琴鍵上。
身后有腳步聲靠近,琴凳輕輕沉了一下。云爍在他身側坐下,肩碰肩地傳遞體溫。
而后,他放在琴鍵上的手背覆上來一片溫熱。云爍沒有握,只是輕輕蓋著。
“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云爍問。
許棲寒垂下眼,輕聲說:“夢幻曲”。
第65章 東窗事發
“那下次,我彈給你聽。”云爍揉捏著他的指節,偏頭盯著他的側臉,“不過……我彈的肯定沒你好。”說到這兒,他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會彈琴。許棲寒,你怎么那么優秀啊?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許棲寒懶懶地靠著他,聞言,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也同他開起玩笑,“那你可得守好了。”
云爍沒說話,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攬緊了許棲寒的肩膀。良久,才開口:“剛才,讓你難過了。”
揚起的嘴角趨于平緩,云爍總有一眼洞察他心思的天賦。許棲寒被按住的手變得不太安分,一下一下按著琴鍵,雜亂的音符覆蓋了狂亂的心緒。
許棲寒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說,也應該有很多話要說,現在卻一句也說不出口。最近的日子實在是太過操蛋,說來說去無非也就是這些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能感知就好,也不用非要說出來徒增煩惱。
可太過沉默,同樣令他心煩意亂。指尖添了些狠勁,仿佛通過制造更加刺耳的聲響就能驅散這份隱藏的壓抑。
手腕被攥在,云爍低頭堵住他的唇。許棲寒閉上眼,任由他撕咬。一滴咸澀混入唇瓣之間,被來回擠壓。
分開時,許棲寒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嘴角,將血腥味和咸澀一同吞如腹中。云爍目睹全程,沒忍住又低頭含住他的唇瓣。
虛掩著的門外,李奶奶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盤子從她手里滑落,蘋果片摔在地上,有一塊滾到許棲寒腳邊,白白的果肉沾了灰。倆人皆是一驚,許棲寒更是呼吸一窒,全然沒料到李奶奶會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