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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爍系扣子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他,目光深邃得像浸了墨的湖水,“還沒想好,先騙過她再說。”
好吧,許棲寒想。這個事本來就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只能等,他們一起等。
他撓了撓云爍的掌心,坐起身,“等我換個衣服,我和你一起去摘菜。”
——
傍晚的時候,依佐回到民宿帶來了請柬,婚禮定在下月初三,按照彝族的風俗,婚禮當天,還要舉行爬油桿活動。
“爬桿?”許棲寒捧著剛泡好的熱茶,有些好奇,“是爬那種很粗的竹子嗎?”
“嗯。”云爍點點頭,正在給李奶奶削蘋果,“彝族的爬桿比賽,是婚禮上的重頭戲。竹子有十幾米高,不僅要爬得快,還要在桿頂點燃慶祝的鞭炮,才算贏。”
彝族習俗,每逢男婚女嫁的日子,就由男方家事先栽好一棵高而滑的松樹桿,剝下樹皮,在桿上扎幾道浸過油的油紙或直接在光溜溜的樹桿上涂抹豬油或清油,由男女方的兄弟或表兄弟中推選一人爬上桿頂,輸的一方要飲清酒一杯表示祝賀。
比賽開始后,小伙子們通常是蜂擁而上,但油桿太滑,許多人爬一截后又滑落下來,很少有人能成功。
有些油桿為了增加難度還加了鍋煙灰,即使爬桿的人下來后留下滿身滿臉的油污黑跡,但大家依然十分開心自豪。
依佐的意思,是希望云爍作為女方代表,去爬這個油桿。
李奶奶在一旁聽著,嘆了口氣,笑著說:“依佐這孩子,從小就野,結婚了還不忘折騰你。”
依佐在一旁聽的直笑,“之前那云表姐結婚的時候,云爍不是爬上去了嘛。我覺得只有選擇他,才不會讓我丟臉。”
“很多人都會摔下來的,那么高的桿子,那次小爍都差點摔下來……”李奶奶不反對,但還是有些擔憂。
許棲寒原本是好奇的,但是聽到這么危險,握著茶杯的手也緊了緊,也沒說話。云爍卻抬眸,看了李奶奶一眼,語氣淡淡地:“阿奶,您就放心吧,您還不相信我啊。”
李奶奶被他這么一哄,那點擔憂也散了大半:“你這孩子啊。”
云爍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李奶奶手里,又拿起一塊,遞到許棲寒手邊。許棲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張口咬了下去,甜絲絲的蘋果汁在舌尖漾開。
一個月后,依佐的婚禮如期而至。
女方家的院子里張燈結彩,紅彤彤的喜字貼滿了門窗,彝族姑娘們穿著繡滿花紋的衣裳,戴著銀飾,院子里擺滿了烤全羊和米酒,香氣四溢。
許棲寒跟在云爍身邊,滿臉好奇。他穿著云爍給他準備的彝族服飾,藏青色的褂子,領口繡著纏枝蓮,腰間系著紅綢帶,襯得他皮膚愈發白皙。
云爍站在他身邊,一身黑色的短褂,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引得不少彝族姑娘偷偷側目。
李奶奶被幾個老姐妹拉著去說話了,等李奶奶走遠,云爍才牽起許棲寒的手,在他耳邊低聲道:“帶你去看熱鬧。”
爬桿的場地在院子外的空地上,一根筆直的青竹桿立在中央,足有十五六米高,桿身上抹了亮閃閃的油,在陽光下泛著光。桿頂掛著一塊紅布,上面繡著一對鴛鴦,隨風飄動。
許棲寒看著這根長桿,心里有些發怵,他露出擔憂的神色:“這桿子這么滑,這么高,也太危險了吧。”
“你怎么也跟阿奶一樣。”云爍笑了起來,貼著他耳廓說:“放心吧,你看著呢,我怎么能輸。”
兩人正調笑著,云爍被依佐過來叫走了,還有一些事需要和云爍溝通。
許棲寒只能自己一個人閑逛,正巧碰到了和姐妹聊完的李奶奶。
李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中流露出贊許,“這身衣服挺合身,是小爍給你的?”
許棲寒點頭:“嗯,他說這樣比較合適。”
“是該這樣,來參加婚禮,是要穿的正式一點。”李奶奶笑了起來,“來,扶我去那邊坐坐,這人多,擠得我頭暈。”
許棲寒接過李奶奶的手臂,小心攙扶她到樹蔭下的長凳坐下。
“依佐這孩子,小時候可調皮了。”李奶奶望著遠處穿著盛裝的依佐,眼中滿是慈愛,“和小爍一起,沒少給我惹麻煩。她可比小爍還要小兩歲呢,現在都要成家了。”
許棲寒不難聽出李奶奶的言外之意,遠處傳來歡呼聲,爬花桿比賽要開始了,他趁機轉移話題:“奶奶,比賽開始了,我們過去看嗎?”
李奶奶撐著拐杖起身:“去,怎么不去。小爍可是我們寨子里爬花桿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