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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爍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許棲寒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眼神。
“除了胡蘿卜,還有什么忌口嗎?”云爍向前走了一步。
云爍居然知道自己不吃胡蘿卜,挑食被發現,許棲寒耳根一紅,他掃了一眼冷柜,搖搖頭。
“那我點了?”云爍指節敲了敲玻璃,“薄荷炸排骨?!?
在許棲寒好奇地目光里,云爍繼續指著冷柜點菜:“茼蒿臭豆腐?!?
“清炒豌豆莢,牛肉餛飩,腌菜豬脊筋……”
老板記錄的速度很快,云爍話音剛落,他也記完了。他放下筆問,“還要加點什么嗎?”
云爍看向許棲寒,征求他的意見。云爍已經點了一堆,許棲寒搖搖頭,“夠了吧。”
“行,那就先這些吧。”云爍說。
“好,稍等?!崩习宸畔聳|西,從冷柜里拿出他們點的菜,走進了半開放的廚房。
食材和烹飪過程都是公開透明的,許棲寒第一次遇到這種蒼蠅小館居然還能那么衛生的。
“你點的那些菜的搭配真新奇,都是可以做的嗎?”許棲寒倒了熱茶水在碗里,輕輕晃動著。
云爍接過他遞來的燙好的碗:“當然,你怎么點,老板就能怎么做?!?
許棲寒想起那道茼蒿臭豆腐,微微挑眉看向云爍:“不會是黑暗料理吧?”
“是楚城的特色?!痹茽q給他倒了杯茶水,調侃道:“放心,沒毒。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菜上得很快。那盤色澤金黃、點綴著翠綠薄荷葉的炸排骨端上來時,奇異的香氣瞬間抓住了許棲寒的嗅覺。
他試探性地夾起一塊,薄荷的清涼意外地中和了油膩,排骨外酥里嫩,口感層次十分豐富。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云爍,對方又給他夾了塊帶軟骨的,云爍眼底帶著點笑意:“嘗嘗,這邊夏天很熱,薄荷能解膩。”
許棲寒正嚼著排骨,又被后來上的茼蒿臭豆腐驚到。臭豆腐吸滿了茼蒿的氣味,咬開是軟嫩的口感,并非他印象里沖鼻的味道。
云爍見他吃得眼睛發亮,默默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自己則多夾了幾筷子豌豆莢。
吃到一半,許棲寒忽然發現云爍吃飯的動作很慢,甚至很久才吃一口。他驀地想起他可能不舒服,“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云爍笑了笑,“不太餓,這些菜我嘗吃,你多吃點?!?
許棲寒伸手把腌菜豬脊筋的盤子挪到他面前:“這個開胃,你吃點?!?
云爍指尖頓了頓,抬眼時撞進許棲寒認真的目光,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往許棲寒碗里又添了幾塊排骨。
吃完飯走出菜館,暮色剛漫過街邊的老槐樹。許棲寒正低頭看手機導航,忽然被云爍拉了下胳膊:“等等,你看那邊?!?
他順著云爍的目光看去,一米外的老槐樹根下,縮著只翅膀耷拉的小麻雀,細弱的爪子還在微微發抖。
“它好像受傷了?!痹S棲寒蹲下身,聲音放輕了些。
他伸手想觸碰,又怕嚇到小麻雀。云爍從口袋里摸出張干凈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把小麻雀裹起來,指尖碰到它顫抖的身體時,輕聲對許棲寒說:“它怕生,但是現在估計是沒力氣掙扎了?!?
他們將小麻雀帶了回去,回旅館的路上,許棲寒頻繁地看向云爍手里的小麻雀。到了房間,他先翻出自己的藥箱。
云爍坐在床邊,看著許棲寒蹲在地毯上,用棉簽蘸著生理鹽水輕輕擦小麻雀的翅膀,眉頭皺得認真,連耳尖的絨毛都透著柔軟。
“輕點兒,它骨頭細?!毙÷槿竿蝗槐淮碳さ膿淅饬藥紫鲁岚?,云爍沒忍住開口。
他伸手想幫許棲寒扶著紙巾,手指剛碰到許棲寒的手腕,對方就下意識縮了下。許棲寒避開他的目光嘟囔著:“我知道……”
等給小麻雀簡單處理好傷口,許棲寒找了個干凈的紙盒,鋪上軟毛巾當臨時窩。他剛把紙盒放在桌上,就被云爍從身后遞來一張濕巾:“剛處理傷口沾了細菌,擦手。”
許棲寒接過濕巾,指尖攥著涼意,忽然想起吃飯時的事,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胡蘿卜?”
云爍靠在桌邊,指尖摩挲著桌沿:“上次吃卷粉,你把胡蘿卜都挑到一邊了?!?
許棲寒愣了愣,他自己都沒在意的小事,云爍居然記著。正想再說點什么,窗邊的小麻雀忽然叫了一聲,兩人同時緊張地看過去,又不約而同地笑了。
安頓好小麻雀,督促云爍吃完藥,舟車勞頓一天的兩人也早早睡下了。
夜里起風時,許棲寒被窗臺的響動驚醒,起身看見云爍正輕手輕腳給紙盒蓋毛巾。見他醒了,云爍壓低聲音:“風涼,怕它凍著?!?
許棲寒走近,借著月光看見小鳥縮在毛巾里。路燈的光落在云爍肩上,柔和得不像平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