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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琢自禹城回到臨榆村時,日頭已西斜,半山那座石屋屋頂有裊裊炊煙升起,想必是謝鶯在做晚膳了。走到上班小路的一半院門就被擠開了,阿黃搖著尾巴沖進他懷里,耳朵向后撇,嘴里嚶嚶叫著。
謝琢在它腦袋上胡亂揉了兩把,抬頭就發(fā)現(xiàn)謝鶯站在門口,她擺擺手對他抿出個笑來。
但,謝鶯今日有些奇怪。
他走到井邊凈手時,身后的目光就跟到井邊;他進屋放東西,那道目光就跟到門口,等他從屋里出來正好撞上她還來不及收回的視線,兩人對視了一瞬,她飛快低下頭去,耳根因為被抓包后尷尬得紅了一片。
謝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沾了什么臟東西。謝鶯悄悄瞥過去看見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聲。
她只是在發(fā)現(xiàn)那匣子里的秘密時,對他的過往感到好奇又心疼。再見到他時,總會忍不住想起他二十多年前的模樣。他那會兒,會是什么樣的呢?
謝琢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接過她手里的飯勺,一邊盛飯一邊問:“怎么了?”
謝鶯搖搖頭,“無..事..”她也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即便謝琢沒打算告訴她,她也沒必要追問。
謝琢心中仍有疑惑,心想:或許是小丫頭長大了,心思多了,有些事情不便跟他說。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遞過去,“路過買的,看著還行。”
謝鶯接過后打開布包一看,里頭躺著一只桃花銀簪,細致的花瓣層層迭著,樣式簡單卻精巧,她眼睛一亮,抬頭看他時帶著不確定的喜意,“給..我?”
謝琢“嗯”了一聲,“你何時見我戴過女子發(fā)簪?”
謝鶯滿心歡喜,把那簪子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拿在手里,上面還帶著謝琢身體的余溫。她捧著簪子,到底忍不住跑到院里的水缸邊,平靜的水面映出她的帶笑的臉和天邊的一片晚霞。
謝鶯從前沒用過發(fā)簪,她學著謝琢的模樣,總是隨手挽個低馬尾,簪發(fā),她還真不會。她低頭看著水里的自己,試著把頭發(fā)挽起來然后把簪子往發(fā)間插,動作不甚熟練,頭發(fā)松松垮垮,發(fā)絲纏在簪頭那朵小桃花上,扯不下來了。
她痛的“嘶”了一聲,被屋里的人聽見。謝琢幾步走到她身后,低聲道了一句:“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