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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抿著唇笑了,她認得,是他的姓,如今也是她的。
謝琢又在旁邊寫了個字。
“謝鶯。”是她的名字。
“你先學會寫自己的姓名。”待他說完,謝鶯便迫不及待地用指頭蘸了水歪歪扭扭的模仿他的字跡。寫了會,她忽然停下來,咬唇歪頭看他,嘴唇囁嚅了幾下,喉嚨里擠出幾聲粗嘎的氣音。然后她探過身子,張開手臂,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就已經退開了,手指在石桌上描描寫寫,耳根紅透了。
謝琢愣了一瞬,低頭看著面前她垂下的小小腦袋,頭發(fā)細黃,小啾歪歪扭扭的。身體繃得很緊,時不時用余光瞄他一眼,像是怕他生氣。
謝琢伸出手,把她輕輕拉到身邊,“我說過,往后這里便是你的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拘著。學堂的事我去問,能收就送你去。杜伯那邊,從后日起你便跟著他治嗓子,有開口的機會,便不能放棄。”
謝鶯靠在他身側,聽著這些話,眼淚不知道怎么就掉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但眼淚像是擦不完似的,越抹越多。
謝琢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看見謝鶯,他便想起了阿歆,他的妹妹,被殺害時也不過五歲。
約莫今日情緒起伏太大,謝鶯早早便睡下了。
謝琢坐在油燈下,手里捏著一塊深藍的粗布,擰著眉對著燈光比劃了半天。母親去世前,他沒做過針線活,后來被迫學了,但縫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針腳大得好似蜈蚣爬過。這幾年倒還能看得下去,給謝鶯做上學堂的小包,也不能讓別人笑話了去。
那兩塊布被他縫了又拆,拆了又縫,勉勉強強做了個四四方方的布包,兩邊又縫上布條當帶子,丑是丑了些,倒也能用。
他舒了口氣,這比他白日分豬肉還難。謝琢把那幾本舊書塞進去,試了試長短。待他去學堂問過了,若李秀才肯收,這丫頭就能背著這個小包去上學了。
學堂是同平鄉(xiāng)下幾個村子一起辦的,教書先生是個落魄秀才,有幾分學問,慈眉善目的,謝鶯情況特殊,口不能言,他謝琢雖然名聲不太好,但教書先生不講究這些,去了他那里倒也不會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