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有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琢手中動作一頓,倏地轉頭看他,目光沉了幾分,“你是說,當年太子或許還有遺脈?”
宋長青皺眉,神情不再輕松,“我已暗中聯系父王舊部,只是當年替岑太子妃接生的穩婆早已不知去向,線索斷得干凈,若此事屬實,怕是京城也聽到消息,宣城那邊便是派來的探子。”宣城是去鹿城的必經之地。
屋里一時靜了下來。
二十年前,先帝姜文柏驟然暴斃,緊接著太子姜啟病重,當朝吐血,滿朝震動。如今的圣上姜文曜,乃是姜文柏的七弟,趁勢舉兵進京,以“太子體弱、皇孫年幼”為由攝政,直至今日,帝位已穩坐二十年。
當年尚且年幼的皇孫姜禮則被姜文曜留在宮中,沒多久就傳來姜禮染病的消息,明面上說是念他年幼失怙、體恤他身染重疾,實則不過是拘于宮闈,置于眼下將他軟禁。朝中不服姜文曜上位者甚多,暗中欲扶持姜禮復位之人不在少數。這些年來,朝廷中姜文柏原先臣子或被逐一清算,或投于姜文曜,因勢力深厚暫難動搖者,姜文曜也一直盤算著,如何將他們手中的權力盡數收回。
謝琢聞言也慎重起來,臉色冷了幾分,“不論那人現身的目的為何,只要真是太子血脈。那我們定要先找到此人,不能讓京城那邊的人碰上。”
宋長青應了一聲,聲音隱忍:“父王舊部來信說姜禮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們等不了太久。”想起當年的事,宋長青憤恨拍桌,雙目赤紅。
謝琢目光微斂,他的家人又何嘗不是被姜文曜所害。良久他才低聲道:“非必要你不要露面,這里偏遠,尚且還算安全。”
宋長青苦笑一聲,神情少見地有些頹靡,“我知曉,只是一想到當年父王是如何被姜文曜那狗賊所殺,我便夜不能寐。”
謝琢斂眸,輕聲道:“當年阿歆也不過謝鶯這般大小。”
話音落下,兩人都未再開口。舊事沉重,不必多提。
片刻后,宋長青仰頭飲盡杯中酒,語氣堅定,“謝琢,我們必會報仇雪恨。”
天色漸暗,宋長青收拾好神色便回了縣城。謝琢在屋內獨坐片刻,起身走到架子前,從暗格里取出一枚玉佩,觸手溫潤,那是當年母親留給他的。他手指逐漸攥緊,心里有了計較,如果鹿城那人身份當真,他也得早做打算。
次日,謝琢便進了山。原定五日便回,可第四日突降暴雨,連日不歇,山路泥濘難行,謝琢被困在山中,竟一連被耽擱了四日。謝鶯在周大娘家也有些心神難寧,她聽村里人議論,說今年雨水反常,這是山神震怒。
她聽周大娘說,自己被撿回來的那幾天,也是這樣的暴雨,河水暴漲,她不知從上游何處沖了下來,若非謝琢路過,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謝鶯心里更加不安,白日幫著周大娘做些雜事,到了傍晚她總要回石屋一趟。
石屋在山林半山處,四周寂靜,阿黃跟著謝琢上山去了。謝鶯蹲在院門前,眼睛直直望著山路。臨走前謝琢教過她,若他外出未歸,夜里可在院門石墩前點上一盞油燈,說是遠遠也能看見。謝鶯這幾日便照做,每日來石屋總會點好油燈,然后抱膝坐在門檻上,任那火苗搖曳,映得她小臉忽明忽暗。
周大娘見她這般來回奔走,心里有些不忍,勸她道:“謝琢那人有本事,你別太擔心,他當年連老虎都敢殺,這點雨困不住他。”
春妮抱著她附和道:“是啊阿鶯妹妹,謝大哥很厲害。”她嘰嘰喳喳說起當年謝琢從林子里拖出那只大老虎的事,語氣又敬又怕。
謝鶯聽得睜大了眼,他原來這般厲害!
但她卻無法真的放下心來。她對謝琢所知不多,只知他話少,看著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卻從未真的拒她于千里之外。她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謝琢,在這臨榆村相處最多的人也是謝琢。只是這樣的人忽然不見了,她的心也空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