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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陽自然問:“那高總人呢?”
秘書說:“他們還沒吵完呢,就讓我先走,我進電梯的時候,他們還在僵持,這才過去10分鐘,應該還在車里吧?”
“這倆人……高總醋勁兒什么時候這么大了?”
沈光陽還當自己聽錯了。
秘書也感嘆,“這壇陳年老醋,估計是徹底被打翻了吧。”
沈光陽這邊眼看著到地方,便直接掛了秘書的電話,吩咐出租車司機,直接前往地下停車場入口,他要去地下停車場一趟,去拿點東西。
才到停車場入口,這司機就靠邊停了車,單手扶著方向盤,轉過頭訕笑,“要不您靠邊下車吧,我就不進去了,我往里頭一轉,還得多收您2塊錢。”
沈光陽一合計,就給老頭遞了根煙,“您是實在人啊。”
那人只笑笑。
晚上八點多,幾人都沒吃飯,沈光陽叼著香煙從車上下來,甩上車門,在停車場入口跺跺腳,彎下腰整理好褲腳,這才抬腳順著車道逆行線,漫不經心往里走。
掛電話之前,女秘書說了,車子就停在酒店專用電梯正對面,對面只有兩個停車位,只要順著找過去,一眼就能瞧見。
沈光陽想得是,就算天塌下來,鬧了這么半天,也該消停了。
自己過去拿公事包,情況不妙,還能順道勸兩句。
所以,打攪他們就打攪他們吧。
他一路走來,一路低聲哼唱,那網絡熱曲《春澗》——
“我醉倚樓臺翁頭請酒正豪邁
持盞行人間清愁我初開
欠二兩筆墨債閑聽梅雨窗外
陋室窗靜清風徐來……
……狂寫詩詞三百……
頓了頓,跑調漏詞地,直接哼唱最后一句——
“人生少有快哉何須論成敗~敗~敗~~”
這邊,沈光陽心境開闊,滿腔豪邁,打眼看去高奉鈞那輛車子就在三米開外。
車燈沒開,遠光近光都沒開……這地下停車場還算亮,既然停下車子,沒必要開遠光,更沒必要開近光。
這個常識,會開車的都知道。
不過,車廂內的燈,竟然一盞也沒開。
難道是,兩人鬧矛盾,還怕來往車輛的人看見?
沈光陽不再繼續哼唱,從后面抄近路繞行,大步直接走來——
下一秒,車門忽然從里面推開,半關半虛敞,也不知是這停車場太安靜,還是沈光陽的耳朵出了問題。
只聽見一聲低沉的喟嘆,還帶著一絲克制忍耐。
沈光陽頓時警覺,就立在原地沒再往前。
不過距離車子只有兩步之遙,車門又沒關,能有什么,是他聽不見的——
“嘶……可以了……這是在停車場,我說可以了……”
半晌,高奉鈞又帶著克制喟嘆,“好了,把手拿——嘶——”
倘若高奉鈞上一句感嘆,沈光陽沒聽懂,那么最后這一句黯然銷魂,沈光陽很確定自己沒耳聾。
他第一反應是驚訝,第二反應是轉身就走。
誰知才剛一轉身,好巧不巧,就撞身后不知誰家的車上。
這一撞,能有多大的力道兒?
那大眾輝昂380,感應卻好極了。
先是前后車燈亮了亮,然后一聲緊接著一聲,開始報警了——
尖銳的聲響貫穿整個停車場,來回回蕩,令人刺耳窒息。
沈光陽這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過這么丟人的事兒。
他上半身完全僵硬,臉上表情亦僵硬。
緩緩轉過來身兒,朝高奉鈞私家車看去。
高奉鈞估計也是個臉皮薄且沒種的男人,竟然面都沒敢露。
倒是宋羨好像個妖精似的,順著車門扭腰,款款退出來,拉緊那碎花裙吊帶,蓬松慵懶的長發,甩到后面。
掀起來眼皮子,大眼睛帶著嫵媚又無辜,輕飄飄笑,“沈助理,你怎么在這兒?”
這聲“沈助理”一出口,車廂里頭藏著的人,猛地咳嗽兩聲,果然就有些不淡定了。
沈光陽撓了撓后腦勺,轉身看一眼身后,隨手指了指出口,“這不,我打車回來的,剛到這兒,司機師傅就把我扔下,一腳油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