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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源沒想到,這場歇斯底里的失控,背后竟是被他最信任、也最疼愛的人所算計。這種崩潰感讓他一時間忘了反應,原本扣著真白手腕的指尖,隨之松開幾分。
他忽然憶起昨晚她在身下痛苦的神情,遲來的懊悔恍若一把利刃,割得他處處滲血。
墨源顫著手翻開她的洋裝袖子,白嫩纖細的腕間,赫然盤著幾道刺眼的紅痕,那是被他的皮帶生生磨出來的,滲過血的地方才剛結了一層淺淺的痂,附在白膩的肌膚。
「為什么……」他突然發瘋似地,對著真白身后那面冷硬的墻壁狠狠捶了一拳。「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呼嘯而過的拳頭擦過真白的耳畔,直直打在墻上。她下意識的反應竟不是害怕,而是轉頭握住他的手腕,強硬地拉過他那帶血的拳頭。
看著骨節上的傷口滲出血液,她眸中的淚水再也盛不住,一顆顆掉在墨源的手臂上,滾燙無比。
「不要這樣,小叔叔……你別這樣……」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墨源滲血的骨節上。她心疼得快要瘋了,這種難受甚至蓋過她昨晚所受的屈辱。
墨源看著她。看著這個被他殘忍揉碎、卻還只顧著心疼他的女孩。
自己這點傷,與她昨晚所受的一切比起來,算得了什么?她竟然哭了,竟然為了他這個人渣哭了,哭得比昨晚還要難過。
「別這樣叫我,真白……」墨源抬起乾凈的手,顫抖著捧住她的面頰,眸中滿是支離破碎的懊悔。「如果你愛我,為什么不早點說?為什么要看著我發瘋,看著我這樣傷害你?」
真白彷彿受盡委屈的孩子終于受到安撫,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她一邊搖頭,一邊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手心,汲取著他身上讓她又愛又恨的溫熱。
「小叔叔……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她抽噎著,破碎的字句從指縫間溢出。「我怕靠近你,你會討厭我……更怕你會因為這份感情而討厭你自己……所以我只能想出這種最笨的方法……」
墨源紅著眼眶,滿心懊悔。
是啊,三年前她被他帶回家時,單純得如同初生嬰兒,什么也不會。這三年的回避與冷落是他為了推開她所做的決定,他怎能奢望一個被他護在羽翼下的小姑娘,有勇氣去撞碎倫理的屏障,奮不顧身地告訴他這份禁忌的愛?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傷害已經造成,那些裂痕即便用再多的愛去填補,也終究留下了疤。
他在知道她愛自己的這一刻,也徹底意識到,他已經把這份愛推進泥潭。
墨源紅著眼,滿腔的酸楚幾乎將他淹沒。看著眼前的少女,他的雙手打顫,多想不顧一切地抱住她,將那些被他烙下的傷痕一點點吻平。
可當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被扔在床上的手機,那洶涌的愧疚,隨即被一陣強烈的酸意腐蝕。
程令璟于他而言,終究是根生了銹、拔不去的鐵釘子。從畢業典禮那日起,墨源便知道,往后只要是與這個名字有關的所有事情,他大概都要瘋。
那男孩子底色乾凈、前途朗朗,愿意為了真白去配合演出這種拙劣的戲,卑微地愛著她。
他想起那所謂的「標準答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程令璟才是最應該牽著她的手走進陽光下的人,而不是他這個一心只想折斷她的翅膀、強行私藏在懷里的惡棍。
可是——不行。他做不到大度地把自己唯一的救贖拱手送人,真白是他此生僅有的光亮,他絕不容許她有任何可能從自己身邊逃離。
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讓真白親自斬斷程令璟的滿腔熱情。
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劊子手必須是真白本人,如果她不愿意……那他也只能在背后推她一把。
思及此,墨源眼底浮現的溫情迅速冷卻下來,他側過身,拿起床上的手機遞到真白面前。
「我知道你可能已經拒絕過程令璟了,但是……這還不夠。」他注視著哭聲漸止的少女,眸光被偏執的執念填滿。「真白,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就好好告訴他,你現在是我的人了,讓他以后別再出現在你面前。」
真白的哭聲止住,她仰起頭,看著墨源臉上的神情,滿是認真及瘋狂,猶豫幾許過后,她有些為難地開口:「小叔叔……令璟他、他只是想幫我……我不能這樣對他……」
真白確實是想利用程令璟把墨源逼回來,可她從未想過要如此踐踏那份純粹的善意。
程令璟幫了她太多,現在卻要她用這種傷人的話回報他,她怎么做得出來?
然而這份「不忍心」,在墨源眼里卻成為最致命的引信。
「不能?」墨源發出一聲輕嗤,原本掙扎的懊悔被陰暗的潮水吞沒。「真白,你是在心疼他,還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我沒有……」
「不,你有!」他眸色一暗,伸手將她重重推倒在床鋪上,扭曲的醋意噴薄而出。「是不是我昨晚那樣對你,讓你害怕了?所以你想跑對不對?你覺得那個姓程的更溫柔、更能給你想要的未來,所以你捨不得跟他斷乾凈,是不是?」
「不是的,我、唔!」
來不急說出口的辯解被粗暴地封在口中,墨源失了理智,他在乎真白的掙扎,卻更恨那份「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