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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寧從小就喜歡昆蟲和小動物,講解員把各種亂七八糟的蟲子放在他手上他也不害怕。
陸少爺則跟他全然相反,他討厭蟲,也討厭爬行動物,上次夏天帶困困來這里,給他惡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十二月份蟲子能少點,至少陸少爺不用擔心走在綠蔭底下,會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蟲子忽然掉進他領子里了。
棲瀾晝夜溫差挺大的,晚上他們都穿上了薄外套。
“媽媽你看,叔叔說這個是螢火蟲小寶寶,上次我跟爸爸來,有很多螢火蟲大人在森林里飛來飛去,超級漂亮。”
困困雖然是第二次來了,但無論講解員說什么,他還是顯得很捧場。
上次帶他來的時候,他還太小,走兩步就累了,后來還剩一小時的路程,幾乎是陸庭鶴全程抱著他走完的。
游覽步道其實沒那么窄,但陸庭鶴的手背還是會時不時蹭到沈泠的。
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講解員拿激光筆指了指天空,說:“這顆是北極星,在城市里經常會被燈光蓋住。”
趁著沈泠抬頭的時候,陸庭鶴總算握住了他的手。
困困問:“它是北極貝的媽媽嗎?”
“北極星是住在天上的星星,離我們很遠很遠,北極貝是海里的貝類,可以吃,但不能發光。”
趁著困困喋喋不休地在跟講解員說話,陸庭鶴忽然湊到沈泠耳邊:“小時候在學校宿舍里睡午覺,你干嘛偷拍我?”
高中時代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都已經是“小時候”了。
過了幾秒,沈泠才說:“不記得了。”
“可能當時手機忽然卡了吧。”
“那為什么后來不刪了?”
沈泠說:“后來刪了。”
何止,他連手機都直接丟了。
陸庭鶴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那時候覺得我怎么樣?”
“挺煩人的,”沈泠說,“一天要親八百次。”
“我又不是你的奶嘴。”
沈泠的話忽然多起來:“逼著我午睡,害我中午的刷題計劃被打亂。”
“你太霸道了。”
要換做是現在的沈泠,大概也忍受不了他這樣。只有當初那個寄人籬下,一心想要考個好大學,為自己掙出個好前程的沈泠才可以。
那時候的沈泠也總是對陸庭鶴有著超越底線的忍讓和縱容。
少年時地沈泠偶爾會覺得,這個看起來好像什么都有的人,也會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可憐。
陸庭鶴繼續問:“那時候……會有點喜歡我嗎?”
“……不知道。”
“只有喜歡和不喜歡兩種答案。”
“你呢?”沈泠反問。
陸庭鶴想了想,他那時候滿腦子對沈泠都是“占有”。
少爺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就算是在他家工作了半輩子的崔姨,也總有一天會退休離開。
可是沈泠不一樣,沈泠必須一輩子都屬于他,在陸庭鶴死之前,他都得待在陸少爺看得見摸得到的地方。
當時的陸少爺偏執得可恨,雖然現在的陸庭鶴也并沒能變成什么“純良無害”的alpha。
他只是知道了沈泠討厭什么、不喜歡什么,于是壓抑和克制住了某些見不得光的本性。
他也不希望沈泠再因為陸庭鶴而感到不開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喜歡,”陸庭鶴說,“但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沈泠把他自己剛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又還給了他:“只有喜歡和不喜歡兩種答案。”
“喜歡。”陸庭鶴說。
“你呢?”他也反問。
“煩你。”沈泠說。
“除了煩呢?”
陸庭鶴等了很久,才聽見他沒頭沒尾地說:“希望今天放學的時候,雨還沒有停。”
陸少爺先是一怔,像是已經猜到了答案,但還要追問:“……什么意思。”
“那樣就可以跟你一起撐傘走到校門口。”
陸庭鶴很重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
一把傘就那么大,稍微往哪邊斜一點,另一個人的手臂就會濕。
于是陸庭鶴幾乎總是緊摟著他的手臂,有時候雨稍微大一點,沈泠就會看見他被雨水打濕的手背。
于是心跳就和地面上的積水一起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