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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會兒還是一叢圓潤可愛的碧綠“小兔”,現在看上去卻已經完全變異了,茂盛得像是蒜和蔥的嵌合體。
沈泠才剛從書包里掏出筆袋,陸庭鶴忽然拉了條椅子坐到了他旁邊來,沈泠盯著他聲勢浩大地拉開抽屜掃了眼,陸少爺的書桌上除了跟學習有關的什么都有,但就是連根筆芯都找不到。
陸庭鶴翻了半分鐘,才又朝著沈泠看去:“有筆么,借我一把。”
沈泠試探著問:“你要寫……”
陸庭鶴打斷他:“你不是要人陪你寫什么破卷子嗎?”
沈泠唯恐大少爺反悔,連忙從筆袋里挑出了一只最新的中性筆遞給他,陸少爺還是嫌丑,干脆直接搶過他的筆袋,翻翻找找。
很快他就發現,沈泠遞給他的,已經是他筆袋里最像樣的一支筆了。
有支紅筆甚至連殼都沒有,那甚至就是根芯兒!
沈泠平時看起來倒是個一絲不茍的人,沒想到包里的文具跟讓狗啃過一樣。
陸庭鶴嫌棄地把筆袋丟了回去,干脆起身去找自己的書包,少爺不愛讀書、也不怎么寫作業,因此包里的大多數筆還是九九新。
等他終于挑到了順手的筆,書桌邊的沈泠已經心無旁騖地寫完了一道中等難度、但計算復雜的大題。
陸少爺基因里似乎天生就不帶有專注學習的運行程序,一旦在正式考場之外的地方看見試卷,少爺就感覺屁股下跟長了幾顆釘子似的。
沒寫完兩道選擇題,陸庭鶴又認為自己身下這把椅子不好坐,非要跟沈泠換一條。
沈泠從善如流地跟他換了,沒過一會兒,少爺又開始怨筆不趁手、怪暖氣溫度太高、罵卷子紙質太差。
好容易旁邊消停了會兒,沈泠以為陸少爺總算進入狀態了,沒想到下一秒,陸庭鶴就用按壓中性筆的筆帽部分戳了戳沈泠的手臂。
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要學到什么時候?”
沈泠被他吵得都有些不耐煩了,可面上卻仍是溫和的笑:“不是才剛開始嗎?”
眼看陸庭鶴又要不高興了,沈泠打開手機計時器的頁面:“要是不習慣的話,就先學25分鐘,然后休息5分鐘,可以嗎?”
陸庭鶴心說,當然不可以。
學五分鐘,然后休息二十五分鐘的話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沒等到陸庭鶴的回應,沈泠于是又輕聲追問了一句:“好嗎?”
陸庭鶴不經意間又瞥了他眉骨處的腫塊和淤痕一眼,大概是少爺未曾宣之于口的愧疚心作祟,最終他還是打算先忍耐沈泠一天。
“試試吧。”
沈泠定好了時,把手機推到陸少爺旁邊:“有不懂的題可以問我。”
陸少爺平時在學校也并不是一點也沒聽,只是聽一半丟一半睡一半,除了上課時當場布置的限時訓練,陸庭鶴一回家就不會再去摸書包。
卷子上的大部分基礎題倒是能解出來,但那種需要一心一意調動腦細胞的題目,陸少爺就寫得很痛苦。
一抬眼,手機上的倒計時才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他瞥了旁邊刷刷動筆的沈泠一眼,覺得此人真是絕世罕見的書呆子,這種人讓他去玩他都玩不明白。
去年暑假陸庭鶴禁止他在自己的電腦上看網課后,沈泠先是玩了兩天掃雷和蜘蛛紙牌,然后就在網上跟人下起了圍棋。
陸庭鶴認為他的“玩商”簡直是未老先衰,十幾歲的人,居然跟他祖父擁有同樣的興趣愛好。
……
第三次計時開始。
陸庭鶴毫無斗志地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摁著筆帽。
隨即他懶懶地伸長了半邊手,側著臉靠在曲起的手臂上,緊接著用膝蓋撞了撞沈泠的大腿:“哎。”
沈泠轉頭看向他。
“我不會寫。”
沈泠立即靠了過來,看向他面前的卷子:“哪一題?”
陸庭鶴隨便指了一道大題。
“你思考過了嗎?”
陸庭鶴敷衍地嗯了嗯。
“心里有大致的切入點嗎?”
“沒有。”
沈泠在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用鉛筆在題干上圈圈畫畫,他的思路很簡潔,只是怕少爺聽不懂,所以有意地往細里講。
講完,他看向陸庭鶴的眼睛:“懂了嗎?”
陸庭鶴似笑非笑:“沒懂。”
沈泠也沒生氣,用橡皮把題干上的筆跡輕輕擦掉,又重新把題講了一遍,這次他甚至放緩了語速。
大概是怕陸少爺又聽不懂,這次他更靠近了一些,膝蓋無意識地碰著陸庭鶴的膝蓋,說完幾句話,他就看向陸庭鶴的眼睛:“到這里都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