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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驚訝過后,臉皮薄度有限的陸峙已經欣然接受了他的稱謂,陸峙給了旁邊的老傭人一個眼神,那人忙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包遞了上來。
陸峙把紅包轉遞給沈泠:“以后跟你庭鶴哥好好相處。”
沈泠下意識地先看了眼陳畫的表情,好像不知道該不該收,陸峙則直接把紅包拍在他手心里:“沒多少錢,拿著零花吧。”
沈泠把紅包收下,又是一聲禮貌的“謝謝”。
一邊旁觀的陸庭鶴心里不住冷笑。
陳畫見時機差不多了,就拉著陸峙的手臂湊上去低聲撒嬌,陸峙于是親自帶她去參觀樓上的主臥。
上樓梯前陸峙回頭:“庭鶴,帶小泠去客房挑個房間。”
陸庭鶴聞言煩躁地一抬眼,不偏不倚地跟沈泠對上了視線。
這回不用他媽再提醒,沈泠就走到陸庭鶴面前,笑眼彎彎的,目光里帶有一點局促的怯懦與討好。
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叫了陸庭鶴一聲“哥”。
“……”
陸庭鶴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憋了半秒,還是沒忍住,咬牙評價這個亂攀親戚的小婊|子:“不要臉。”
沈泠怔了怔,但笑容卻沒有變,好像他根本沒聽清陸庭鶴在說什么:“我叫沈泠,以后……”
沒等他說完,陸庭鶴就轉身上樓去了。
*
“他好像不太喜歡我叫他‘哥’。”
陳畫“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她臉上雀躍的喜色尚未退盡,聞言她一把摟過沈泠,哄道:“可能跟你還不大熟吧,那小子看著拽啦吧唧的,陸峙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還是個少見的s級alpha,你跟他搞好關系,以后肯定是有好處的。”
有些陌生的溫暖懷抱令沈泠有點走神,陳畫的信息素里帶著股濃淡正好的脂粉香氣,沈泠忽然想到,他已經很久沒在他媽身上聞到純粹的信息素香味了。
陳畫喜歡噴香水,但陸峙不喜歡她噴。
“你媽我倒了三十幾年霉,到今年才總算走運了一把……”她喋喋不休地低笑著,“老陸剛才給了我一張卡、沒限制的,明天媽媽帶你去商場買幾套新衣服穿。”
陳畫邊說邊笑:“他家可真是有錢,你知道嗎?這座莊園別墅只是他其中一套房產,咱娘倆以前過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呼……可算是熬出來了。”
他媽越說越起勁,好像從明天開始,她就是這個家里的名副其實的“陸太太”了。
可惜陳畫說好聽點是陸峙的情人,說難聽點,就是個小三。
陸峙和他正經的老婆沒辦離婚手續,只是分居,大概是因為財產分割起來太麻煩,陸峙這么多年又只有陸庭鶴這么一個兒子,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不過陸峙和陸庭鶴他母親名存實亡,兩人分居兩國,各過各的,要論“小三”“小四”,輪到陳畫這里,大概少說得兩位數起步了。
沈泠沒他媽這么樂觀,有錢人又不是傻子,而且那個陸庭鶴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可他不好掃他媽的興,因此只是低聲提醒:“媽,以后別再賭了吧。”
“不賭了,”陳畫說,“你以為我喜歡賭?還不是家里男人沒用,賺的那點錢哪里夠花?我要再不去贏點回來補貼家用,日子怎么過下去呢。”
撇去他媽的那些露水情緣,陸峙其實算是沈泠第七個“爸”。
這里也不知道是沈泠第幾個家,但他知道,大概率不會是最后一個。
他的上一個“爸”是長途貨運司機,幾個月前在高速上出事故死了。得知消息那天,正為自己偷偷欠下的債務發愁的陳畫差點喜極而泣。
賠償款才剛到手,就被他媽拿去還了賭債,剩下的那幾十萬,陳畫說著要拿去存長期,結果沒兩個月就揮霍一空,轉頭又欠下了一屁股債。
陳畫自認為自己今年運氣實在不錯,剛瞌睡就有人給她遞枕頭。
剛好她死了窮鬼老公,剛好陸峙才跟上一個情人和平分手,正想換換口味,經一家會所老板介紹,陳畫攀上了這位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物。
“你媽下半輩子不愁了,”陳畫感覺自己像是一腳踩上了云端,渾身都輕飄飄的,“你呢,就好好讀書……你在這個家里,管他陸峙叫一聲爸,不說別的,以后念書念出名堂來了,他說不準也讓你進陸氏集團當個經理什么的。”
陳畫在沈泠落腳的客房里足足待了快半小時才走。
臨走的時候她順手抄走了陸峙剛才拿給沈泠的紅包,捏了捏,還挺豐厚。
“里面多少錢?”
沈泠:“不知道,還沒數。”
陳畫打開紅包,從里邊抽出幾百塊,丟給沈泠:“剩下的我先替你保管。”
沈泠早就習慣了,知道這紅包在他兜里捂不熱。人后,他其實不怎么愛笑,薄唇始終輕抿著,整張臉看起來帶著幾分疏離與鋒利的質感。
還有與年齡不大相符的成熟。
“媽,”他輕聲叫住陳畫,再次提醒,“別再出去賭了。”
“知道了。”陳畫今天心情好,不打算跟這煩人的小孩兒一般見識,“我不都跟你說了么,這次你媽真的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