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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些古怪。
陸興照是大老粗,他把裝著螃蟹的塑料袋放到地上,愣愣問:“乖乖,小潛,你們都來了啊。這是怎么了?”
虞別意看見來人,抬頭叫了聲“陸叔”,段潛緊隨其后,也道:“陸叔好。”
“誒,誒好。”陸興照不明所以坐下。
現(xiàn)在家里所有人都到齊了。
虞別意清了清嗓子。
他這聲就像個啟動符,挑開了虞琴一早就要往外涌的話。
“乖乖,你和小潛到底要說什么?”自昨天打完電話起,虞琴的心緒就一直不大安寧,她心里突突跳,總覺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要發(fā)生,“先不說別的,你就告訴媽,你要說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虞別意面色有些微妙,他膝蓋動了下,抵到段潛的。
“算好事吧。”
算好事?
此話一出,虞琴繼續(xù)不解,陸興照則完全外狀況之外,一頭霧水。唯有虞琴身側(cè)的段嬋娟突然抬眼。她看看段潛,又看看虞別意,末了捏下自己的指根,欲言又止。
“什么事啊?”陸興照被這場面一弄也顧不上螃蟹洗沒洗了。
虞別意跟段潛兩個人,一個賽一個獨(dú)立,差不多從大二開始,他們經(jīng)濟(jì)上就不怎么依賴家里。虞別意自己搗鼓生意,段潛也悶不吭聲賺錢,再后來倆人要遇上什么事都自己掏錢自己頂,從沒問家里要過一點(diǎn)。
兩人性格大相徑庭,處事態(tài)度倒是如出一轍,自己遇上坎,哪怕是天塌了也自己扛,從不叫別人煩心。
正因如此,虞琴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他們?nèi)绱肃嵵仄涫隆?
說不緊張是假的,虞別意心跳或多或少還是快了些。家長已經(jīng)坐在跟前,他沒必要再賣關(guān)子。再者,這事一開始就是他的打算,后來也是他下的決定。
就趁今天,徹底定下來。
“媽,我和——”
他剛開口,還未成型的話頭便被人一把奪過。
“琴姨,我和別意準(zhǔn)備結(jié)婚。”
“我們計劃下周五去領(lǐng)證。”
說話的是段潛,他眉目沉靜,話音和人一樣穩(wěn)當(dāng)。
只是這寥寥數(shù)語落下的瞬間,整個客廳霎時萬籟俱寂,連道呼吸聲都聽不見。
“......”被搶了話的虞別意啞然,喉頭不住滾了滾。
段潛這人真是......說這么直白,也不怕把人嚇壞。
他乜了對方一眼,帶著點(diǎn)嗔怪。
對面,虞琴來不及消化這短短兩句話的意思,訝然張嘴,愣愣出神。半晌,她脖頸僵硬扭過頭,和同樣震驚的陸興照面面相覷。
段嬋娟心頭震動亦然,她默默撫胸,眸中情緒不斷涌動。
“小、小潛......你不是在跟琴姨開玩笑?”
段潛:“琴姨,都是真的。”他從不說玩笑話。
仍是不可置信,虞琴轉(zhuǎn)向虞別意:“他說的是真的?”
對上親媽,虞別意態(tài)度很坦然:“嗯,這就是我們要跟你們說的事。”
虞琴看著一派平和的虞別意,氣沒喘勻,咳嗽了兩聲。陸興照緩過勁來,忙著給她拍背。
“媽......我要結(jié)婚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鬼使神差,虞別意這么問了句。
從過去到現(xiàn)在差不多六七年,虞別意數(shù)不清這六七年里到底被催過多少次婚。過年的酒席,旁人的喜宴,就連偶爾回家想松口氣,虞琴都能從各路話題拐到結(jié)婚,然后揪著他的年齡說事,再拉出朋友家的孩子比較。
虞別意的態(tài)度從煩躁、苦惱到無奈、麻木,也用了六七年。
他并不怨恨虞琴,也從沒說過重話,就連爭吵氣上心頭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知道虞琴養(yǎng)育自己不容易,也知道對方心里的隱痛,所以他拼命學(xué)習(xí),拼命工作,拼命賺錢,想讓身邊人都過上好日子。
他確實(shí)做到了。
但他并沒有都做到。
之所以找上段潛,最開始的確是因為沖動,虞別意沒想逃避,也承認(rèn)那晚的口不擇言。但后來,他靜下心一想,又覺得......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一直拗著也沒意思,索性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大家都開心。
他已經(jīng)是個成熟且沉穩(wěn)的成年人,唯有這件事做的出格又瘋狂,叫人瞠目結(jié)舌。
幸而......虞別意笑了下,眼里摻上亮光。
居然還有個人愿意陪他一塊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