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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和簡媽媽一離開,屋里就只剩下簡愛國、簡年和路時洲了。簡愛國不會說漂亮話,聽到路時洲彬彬有禮地鄭重道謝,只好擺手說小事。
奶奶和媽媽還沒回來,何影就找來了,路時洲見到媽媽,目光一滯。遇上兒子,何影同樣一臉意外。數落過兒子不懂事后,何影又關心起了簡愛國,不過她的關心是領導式的,遠不及路時洲態度誠懇。
路時洲聽得一臉煩躁,礙著簡愛國和簡年在,不好和媽媽吵架,就沒作聲。何影過來并不是為了探病,而是有事要找簡愛國談,她轉頭看向兒子,皺著眉說:“下午打你的電話你也不接,傷口處理了沒?別杵在這兒了,去車里等我?!?
她最后一句還沒說完,路時洲忍著氣對簡愛國說過“簡叔叔我走了,晚點再來看您”,就推門離開了。
何影沒理兒子,笑著支開簡年:“聽說你和路時洲是同學?一看就又聰明又聽話,麻煩你幫阿姨去勸勸他。路時洲惹了事還不知道錯,他要有你一半乖,我也不用整天操心了?!?
雖然不知道路時洲的媽媽想讓自己勸路時洲什么,征得爸爸的同意后,簡年還是出門去送他了。
路時洲身高腿長,又正生氣,步子邁得比平時更大,簡年追不上,只好站在樓梯處高聲叫他。路時洲聽到簡年的聲音,倒是抬起了頭,但臉上的壞情緒一時間還未散去。
簡年快走幾步追上路時洲,瞥見他緊鎖的眉心,意外發現一貫嘻嘻哈哈的他居然也有脾氣,莫名地想笑。
簡年一笑就露出兩顆深深的酒窩,路時洲見了,心中的煩躁一下子就散了,也跟著彎了彎嘴角:“要不那天在校門口遇見,我還真不知道簡師傅就是你爸爸。你回去幫我跟他道歉,我媽那人就這樣,成天裝腔作勢的?!?
簡年也覺得他媽媽有些盛氣凌人,但到底是長輩,就沒應聲,略帶愧疚地說:“和你們打架的是趙二燈吧?其實我昨天聽到他打電話了,早知道就提前告訴你了?!?
片刻的沉默后,路時洲的關注點卻是另一個:“你怎么會聽到他打電話,你去他們班找江東了?”
“嗯,有點事情找他。聽我爸爸說,他當時也在,現在學校已經知道了,你們倆不會被處分吧?都快考試了?!?
路時洲沒答,轉而問:“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關心他?”
“……”
不等簡年再說話,他就咧嘴一笑,推起靠在院子外墻上的自行車:“我走了,你快回家吧?!?
簡年看向幾米外的銀色奔馳,問:“這是你媽媽的車吧?她不是讓你在車里等她嗎?”
路時洲笑笑沒說話,伸出手拽了下簡年的馬尾,跨上車子,一溜煙地騎遠了。騎到拐彎處,他回頭看去,發現簡年仍站在原地望向自己,心上剎那間綻開了無數朵煙花。
破敗的小巷和肥大的校服半分也掩不住亭亭而立的十七歲少女氣若幽蘭的美麗。困擾路時洲的一件件煩心事似乎統統都不重要了,這一刻他唯一期盼的僅僅是高考早些結束,再不用小心翼翼地擔心會不會打擾到她。
……
連著兩天,路時洲和江東都沒來上學,放清明假的前一天下午,學校通過廣播宣布了一則處分——高三19班的江東無故毆打高三1班的路時洲,造成惡劣后果,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廣播念了兩遍,一直到李冰茹問江東好好的為什么打路時洲,簡年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聽爸爸說,那天早晨江東剛到保衛處的人就來了,路時洲是被那幾個小混混打傷的,和他沒關系。明明事發前一天江東還很肯定地說打不起來,現在居然就這么被開除了。
一下課,簡年便借了同學的手機給江東打電話,可他關機了。她只好到十九班找趙二燈問情況,趙二燈沒來上學。
她想了想又去了高二一班,偏偏季泊川也不在。離開高二那層前,簡年倒是遇見了池西西,池西西說那天早上季泊川跑得快,人沒事,但季家老爺子從路時洲媽媽那邊知道這件事后罰他大晚上跪在門外抄家法,還讓他閉門思過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