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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于嬰看著他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她沒有戳破,覃談要真說起來,她還不想聽呢,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她現在這樣就很好,不需要更多了。
她收回目光,把筆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就現在這樣,挺好的。”她說,聲音很輕,“咱倆都不禍禍別人。”
覃談的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罩在她側面,他偏頭看她,咬了咬她這句話里的那個字。
“禍?”
法于嬰側過臉,兩個人離得很近。
“覃談。”她叫他的名字,倆個人對著視,“我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和韓伊思下了個賭,我賭你一定會和我糾纏。”
法于嬰目光絲毫沒躲,反而真誠,像要把一月前那些事的起因經過刨開給他看。
“但我沒賭,我會花感情在你身上。”
覃談聽了這句話沒反應,整個人沉沉的,他的手指還搭在桌面上,離她的手很近,但沒有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那幾厘米的空隙上,把空氣中的微塵照得清清楚楚,一顆顆起伏跑蕩。
法于嬰說完這些話,自己都覺得奇怪,她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些說出口,從來沒想過要在某個周六的下午,在圖書館的角落里,對著一個男人把這些當初的東西都翻出來。
如果一開始,法于嬰是喜歡他的,就不會是那句“饞他”,她有欲望,剛好他也有需求。
兩個人從剛開始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心知肚明。
覃談看了她半天,他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來,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然后他才笑一笑,懶洋洋的,像他,單純給你一個反應的笑,不至于你尷尬。
他低下頭,這些話從她嘴里出來,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招惹他,只是因為饞他身子。
至于感情,不在計策內,不在他們之間,表的態也在說,之前沒存在,以后也不會有,糾纏這些得了。
覃談抬起頭,看她,那目光很沉,他伸手,扯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很準,剛好卡在她腕骨那塊薄薄的皮膚上,他把她拉過來,法于嬰沒反抗,整個人被帶得往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臉離他很近。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朵,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癢,他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不給自己留條后路嗎?”
法于嬰沒動,她的耳朵紅了,從耳垂開始,蔓延到耳根,她沒有躲,也沒有推開他,就那么被他拉著,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覃談松開她,往后退了一點,和她對視,他的眼睛在光里顯得很深。
看了幾秒。他側過頭,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
“不逗你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帶著一點懶,“什么真心話都往我這邊放,你當真不在意我怎么想。”
法于嬰愣了半天,她的手指還搭在桌面上,她看著他的側臉,眉骨,鼻梁,下頜線,每一道線條她都熟悉,但此刻看起來倒像第一次見。
“你給我一個認真的表白。”她說。
覃談轉過頭,法于嬰很認真地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不要你第一次和我說的那句話。”
覃談點點頭,他故意問:“哪句話?”
法于嬰瞇了瞇眼,覃談靠著椅背,整個人松弛下來,像一只收攏了爪子的貓,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嘴唇,又從嘴唇滑回眼睛。
“很笨。”他說,“你仔細想想,我說那句話的意思。”
法于嬰皺眉,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思緒要被他往這邊帶,但她就是想了。
她想起那個畫面,周遭揚起一陣濃土,他絲毫不沾,態度明確,迷人又危險,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是聲明,聲明他缺的是一個玩伴。
她想不到更多了。
覃談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