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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談?wù)诜呐f試卷，沒抬頭。

“沒有，找熟人要的。”

法于嬰點點頭，把卷子鋪平，從筆筒里抽了一支黑色簽字筆，開始做。

覃談把她之前考試的數(shù)學(xué)卷子拿出來，一張一張翻，卷面很干凈，字也漂亮，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錯誤點不多，但每一個錯誤都犯在同一個地方——細(xì)節(jié)。

步驟跳了，符號寫錯了，正負(fù)號沒注意，腦袋大概沒繞進(jìn)去，也不是不會，全想得太快，然后筆沒跟上。

他一張一張看，偶爾用紅筆在邊上畫一道，寫幾個字，很簡潔的批注，把跳過的步驟補(bǔ)上，把忽略的條件圈出來。

法于嬰在做題，前面幾道選擇題順手，填空題也快，到了大題開始卡，她是會做的，只是題目深，她一眼沒看出來，繞進(jìn)去了。

她撐著下巴，皺眉，筆尖點在紙面上，沒動。

覃談坐在對面，翻試卷的聲音很輕，偶爾有紅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但即使這樣，存在感也還是太強(qiáng)了，她原本還能專注，時間一長，那種存在感就一點點浮上來，貼著她的神經(jīng)走，人坐在那里，不動，不說話，但你沒辦法當(dāng)他不在。他的呼吸，他翻紙的動作，他偶爾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間，全部落在她余光里，觸的她心里犯癢。

她沒法好好坐，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很專注，低頭看她的試卷，眉心微微蹙著，紅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寫了一行字。

她小幅度地把凳子往旁邊挪了一，離覃談遠(yuǎn)了一小段距離。

她自以為悄無聲息，實則全落在覃談的余光里了，但他沒戳破，不打擾。

法于嬰重新低頭做題。

這段時間，兩個人的手機(jī)都靜了音，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幾角落里。

一個小時過去，天完全黑了。

覃談已經(jīng)把她前幾次大考的數(shù)學(xué)卷做完了一輪歸類，什么題型失分，什么思路容易偏，甚至她在哪一類題上容易逞快，在哪一類題上反而會過分謹(jǐn)慎，都被他拆開捋順了。

他偏過身，慢悠悠看她寫到哪。

法于嬰已經(jīng)做出幾道大題，后面還有幾題卡著，她右手握筆，左手搭在額角，睫毛垂得很低，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淡淡的倦意照出來，可她眼里還清著，沒散。

覃談起身時動靜很小，去了冰箱那邊，拿了兩瓶黑色罐裝汽水回來，上面印著銀色的英文字母，瓶身冒著水珠。

他走到茶幾旁，俯身把其中一瓶放到她手邊。

鋁罐碰上玻璃茶幾，發(fā)出很輕的一聲脆響。

法于嬰沒被影響，還在做題，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勻速，不急不躁。

覃談看了她幾分鐘，她做題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平時的冷收起來了，現(xiàn)在不那么冷，是一種暖，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偶爾蹙一下，筆速慢下來，又快起來。

他坐回沙發(fā)上去，不吵她，手機(jī)音量拉到最小，只手拿手機(jī)打字，身子靠在沙發(fā)里，喝汽水。

段譯危給他發(fā)冷笑話，他看完沒覺得搞笑，回了個表情包，又點進(jìn)和法于嬰的對話框，她的頭像是灰色的，一張模糊的側(cè)臉，微信名是個句號。

他點進(jìn)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隨性，隔段時間發(fā)一條，有時候隔幾天，有時候隔幾星期。

大部分是圖片，配文很短，有時候只有一個表情符號，都淡得像沒說。

他又往上翻，置頂?shù)氖且粡垐D片。

他點開看。

圖片里，兩女一男，在游輪上，法于嬰戴著棒球帽，撐著一根釣魚竿，背對著鏡頭，只看得到一個背影，頭發(fā)被海風(fēng)吹起來，帽檐壓得很低，露出后頸一截白。

男生站在她旁邊，側(cè)著臉，在笑，有點熟悉，但說不上名字。

另外一個女生也在笑，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

釣魚，這樣有耐心的活動，像把一段無所事事的時間故意拉長，然后安安靜靜耗在海風(fēng)里，很難想象她會喜歡，可照片里的她站得很穩(wěn)，看起來很輕松，手里那根魚竿也握得像模像樣，不像被拉去湊熱鬧，倒像真的待得住。

這點出入讓覃談覺得新鮮。

他退出去，抬頭。

“好累。”

法于嬰的聲音從對面?zhèn)鬟^來，她撐了個腰，手臂舉過頭頂，伸了一個懶腰，校服被拉起來一點，露出一截腰線，白的，細(xì)的，很快又被衣服蓋住了。

覃談坐過去，把卷子拿到面前，他坐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榻榻米的邊緣。

法于嬰看著他把卷子拿過去，沒松手。

“你現(xiàn)在要改嗎？”

覃談坐著，手肘落在膝蓋上，拿著她的卷子，他低頭看了一遍，翻過去，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她。

“不然呢？”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懶。

法于嬰先是盯著他眼睛，那雙眼在等她回答，不急，但很確定。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他嘴巴上。

她抬手，拉住他衣領(lǐng)。

覃談被她拽著往前傾了一點，沒反抗，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彎下來，他的手還拿著卷子，沒放。

法于嬰看著他，很近，近到鼻尖差一分相觸。

“你剛剛，在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