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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伊思在旁邊喊:“覃談怎么走了?”
麥郁接話:“弗陀一太不當人了,換誰不煩。”
法于嬰沒接茬,她看著通道口,那里空蕩蕩的。
她轉頭看韓伊思。
“我先走。”
韓伊思一愣。
“待會查人,你說一聲,我家里有事,請假。”
韓伊思點點頭,法于嬰起身要走。手腕被拉住,韓伊思湊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輸了,加油。”
法于嬰看著她,韓伊思很懂,而且在她那里雖然不明白法于嬰和覃談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在撮合。
法于嬰嘴角動了一下,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麻煩您。”
然后她轉身,走了。
不管場館里喧囂如何鼎沸,不管那原本屬于覃談的掌聲現在又給了誰,她穿過走道,逆著人流往外走。有人從廁所回來,濕著手甩了甩水珠,差點濺到她身上,又縮回去了。有人認出她,目光黏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她連余光都不留意人,低頭掏手機,一邊走一邊撥號。
崇德的校園比單闌大得多,樹也多,一大片連著一大片,枝葉迭著枝葉,陽光是碎的,她走到一棵香樟下面,停下來。
她的腿就外露在那片碎陽里,白的晃眼,上半身沉在樹蔭里,冷艷生花。電話接通了,那邊沒說話,呼吸聲很輕。
“你在哪?”
那邊頓了一下,然后才說:
“先掛,微信給你地址。”
掛了,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微信對話框里,他的名字在跳動——正在輸入,停了,又開始輸入,又停了。
她沒催,靠在樹干上,等著,陽光在她腳邊畫出一圈一圈的光斑,風一吹就晃。
消息來了。
“算了,站原地,我來接你。”
她發了個位置,沒問為什么,沒說不麻煩,就一個定位。
他來得很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余光里就多了一個人。
她抬頭。
他換了衣服,藏青色立領外套,拉鏈拉到胸口,下身是牛仔褲,深色的,版型挺括,襯得腿很長。頭發還沒干透,額前那幾縷碎發濕漉漉的,被他隨手撩上去,又垂下來幾根,搭在眉骨上,整個人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或許是顏色搭調,她意外地覺得,和她身上這身單闌的校服,格外般配。
她環著臂,靠在樹干上,看著他走過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幾縷,她抬手撩到耳后。
“熱不熱?”他問。
明明穿的更多的人是他自己,立領外套裹得嚴嚴實實,拉鏈拉到胸口,她只穿著校服,袖子還挽起來一截,偏偏關心的是她。
她搖搖頭。
“走吧。”他說。
她點點頭。
兩個人并排走,隔了半步,他走在前面一點,她跟在后面一點。
不是刻意,是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這樣。
崇德的校園很大,偶爾有人經過,看他們一眼,又匆匆走開。
她話少,跟他單獨在一起時就是,更別提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揣測之地了。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數步子。
走著走著,他和她之間隔開了一米多,是他先發現的,手空落落的,垂在身側。
覃談停下來,回頭看,她低著頭,還在往前走,差點撞上他胸口,她抬頭,眼睛里有一點懵。
“你不是一向主動權在手?”他看著她,“為什么不拉拉我?”
她怔了一下,那雙眼睛看著她,不躲不閃。
覃談伸手牽她,她沒回握,也沒縮手,就讓他握著,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打算公開了嗎?”
他沒說話,手指先松開了,垂回身側,停頓了一會兒,又插進兜里,看著她。
“還不打算。”
她笑了一下。
然后他又開口了。
“我打算給你正兒八經表白后,再公開。”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你覺得呢?”
她鮮少思緒不受控,那些平時藏得很好的、不輕易示人的東西,被他這句話勾出來,在胸口撞了一下。
她移開眼,走到他前面一步,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
“什么我覺得。”
她別開話題了,他看著她背影,垂頭笑了一下。那一笑很短,但眼睛里有一點東西,帶著點隨你意的縱容,他跟上她,步子邁得大了一點,和她并排。
去的地方是一間休息室,在體育館后面那棟樓里,要走一段很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深色的木門,門把手是銀色的,擦得很亮。
“這間算我私人地方。”他說,一邊掏鑰匙。
“您官大。”她回。
他被逗笑了。
“你講話真可愛。”
她沒理他,走廊里沒別人,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以及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聲音,他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偏頭看她。
“你別忘了。”
她知道他在說什么,那個賭約,她故意湊近了一點,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香兒。
“忘記什么?”
她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覃談比著唇,陪她演,倒是法于嬰,身上是真的香氣縈繞,不是香水,是她從衣領里、從頭發絲里、從皮膚里滲出來的,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停了一下,又移回來。
鑰匙擰開鎖,門推開,他把她帶進去,動作不重,但不容拒絕,門在身后砰地關上,鎖舌彈進槽里,咔噠一聲。
她被按在門板上,后背貼著冰涼的木面,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他的吻落下來,急的,熱的,帶著一整場比賽積攢的、沒處釋放的迫切。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沒有閉眼,他也沒有。
兩個人就這么看著對方,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他的舌尖探進來,勾住她的,糾纏,卷繞,呼吸被攪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從嘴角溢出來。
他松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
“知不知道剛剛和你對視的時候,我在想什么?”
她喘著,胸口起伏,嘴唇被他咬得有點腫。
“不想知道。”
他低頭,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你那一記,整得我心漏了一拍。能懂嗎?”他的聲音低下去,從胸腔里滾出來,“我整個場都在想,被牙尖嘴利的你吃,是什么滋味。”
她盯著他眼睛看,都說性欲萌生前,對視是最親密的存在,而現在的法于嬰,只想做一件事,她的手從他腰側摸上去,手指探進外套下擺,貼著皮膚往上走,一身肌肉線條在指尖下明晃晃的,硬的發燙,摸到肋骨那里,她停了一下,按了按,很輕。
“疼不疼?”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你不知道躲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躲了,拿什么讓你心疼?”
她的手指在他肋骨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來,環住他脖子,他順勢摟住她的腰,頭埋進她肩頸里,鼻尖蹭著她脖子上的皮膚,呼吸噴在鎖骨上,細膩的發癢,她的手指插進他頭發里,胡亂摸著,發絲從指縫間滑過去。
“覃談。”
“嗯?”
“我一直是一個愿賭服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