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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于嬰跟著他上車。

車門關上，車廂里很安靜，有好聞的香味，不知為何，說不上來的安心。

引擎低低的轟鳴聲響起，法于嬰靠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才偏頭問他。

“你認識他？”

覃談單手扶著方向盤，倒車，打方向，眼睛盯著后視鏡。

“不認識。”

法于嬰點點頭。

中控臺上，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伸手拿過來，低頭看。

曾鎖發(fā)的。

一條文件，她下載下來，點進去，上次拍的雜志原片，綠色的裙子，綠色的眼影，她站在鏡頭前，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冷，媚。

文件下還有一段文字，

“雜志下周發(fā)周刊。這是你正式露面的第一次。以后活動會越來越多，學業(yè)第一，那些耽誤的時間你自己拿雙休補上。”

法于嬰看著這幾行字。

上次和曾鎖在電話里吵過之后，兩個人沒再發(fā)過消息，她以為曾鎖還在氣頭上，但這幾條消息，公事公辦，沒有多余的情緒，但也沒有刻意冷淡。

她打字過去：

“我知道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喜歡被掌控。”

發(fā)出去。

那邊很快回了一條語音。

法于嬰把手機音量調小，貼到耳邊。

曾鎖的聲音傳過來：

“這沒法可控，法于嬰。你走這條路，就得服從規(guī)則，不然只能一條路黑到底。上次的事我當你未經(jīng)事故。這話在我面前可以，要適當，但不能在別人面前有任何怨言。你以后是一個公眾人物，你的言行舉止會比在學校放大一百倍。”

語音結束。

法于嬰正準備回，那邊又發(fā)來一條文字：

“我?guī)悖瑫M心盡力。但不能讓你為所欲為。作為回報，你能有你自己的時間，但不全然自由。出席任何場合，都需要聽我的，明白嗎？”

法于嬰看著這條消息。

叁秒。

她打字：“知道了。”

那邊發(fā)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然后又一條：“以后事情都要報備我。原片按你喜好發(fā)ins，等周刊發(fā)布后。”

法于嬰回了個表情。

她盯著屏幕，看著那張原片，放大，縮小，再放大。

確實很好看，就原片來說的話。

“干嘛呢？”

覃談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法于嬰抬起頭，關掉手機。

“工作。”

覃談笑了一下，他對此有點意外在的。

“你還有工作。”

法于嬰看他一眼。

“我自己養(yǎng)自己了，為什么不能有？”

紅燈，覃談停下車，偏頭看她。

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剛剛那句話落地后，她臉上全是對他質疑的惱，她沒看他，眼睛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光里很清晰。

他看了兩秒。

“我養(yǎng)你。”

法于嬰輕笑一聲。

“大可不必。”

覃談沒說話，他收回目光，綠燈亮了，踩下油門。

那句話本就是一句看似玩笑的玩笑話。

誰都明白，誰都明白法于嬰不需要。

車子繼續(xù)往前開。

過了會兒，他開口，換了個話題。

“雙休我有事兒，你想找我的話，得到周天晚上。”

他頓了頓。

“今天我?guī)闳ノ夷莾骸！?

法于嬰往后一靠，躺進椅背里，她抬手，把皮筋從手腕上擼下來，頭發(fā)攏到腦后，扎起來。動作很隨意，露出那一截后頸，白的，細細的。

“可以。”她說，“雙休時間咱倆都自由一點，誰也別黏著誰。”

覃談打了把方向盤，偏頭看她。

法于嬰感覺到那目光，沒動。

“呆久了會膩。”她補了一句。

覃談笑了一下，笑她有意思，應一句：“你倒是想得明白。”

“既然這么明白，說說想和我玩多久？”

法于嬰轉過頭，對著他，微微傾身。

那雙獨特瞳色的眼睛看著他，里面沒什么表情，但就是讓人移不開。

“你的問題怎么都這么直白？”她問，“故意刁難我？”

覃談看著她。

“不是你先把話說開的？”

法于嬰退回原來的距離，靠回椅背。

“你可以不接。”

覃談也收回目光，看著前面的路。

“同理。”

法于嬰覺得跟他聊天是要費點腦筋，但除了學習和那點興趣，她不喜歡時間浪費，干脆閉上眼，逃避他的話。

車里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引擎的聲音，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過了會兒，她忽然睜開眼，盯著前面的路。

“你知不知道在山上那天我為什么針對你？”

覃談單手開著車，另一只手靠著車窗。

“哪天？”

法于嬰偏頭看他。

她不信他不記得，但他這樣子看著真像不記得的。

“就那天，你在場上練壓彎，開得跟不要命似的。”

覃談點點頭。

他看她一眼。

“為什么？”

法于嬰盯著他。

“因為你前一天壓積水，濺了我的車。”

覃談再看她一眼。

那一眼有點長，像是確認什么。

“就這兒？”他問，“值得你跟我玩命？”

法于嬰哼笑一聲。

“看起來你是想起來了。”

覃談沒說話，但他嘴角那點弧度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