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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在浦東中心地段,法于嬰站在門口,先沒進去,接了連打兩個的曾鎖來電。
那邊火急火燎。
“在哪呢?”
法于嬰抬頭看了眼,酒店玻璃墻倒映著上海的夜色。
“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那邊大概吸了口氣。
“我在你們校論壇開了個賬號,看見論壇炸了一張圖片,轉載的人很多,是你和一個人男人,我花錢給她斷了。”
法于嬰聽著,估計是她今天和覃談在一塊被拍出去的。
“花了多少錢?”
“然后我去你們隔壁校也開了賬號。”
法于嬰不說話了這下。
曾鎖繼續:“里面全是罵你的。”
她繼續沉默。
“不管你在哪,我絕不會容許你的未來塌在一個男人身上。我簽了你,所以不管你之前活什么樣兒,以后都會管著你。”
法于嬰吸口氣,再抬頭看一眼。
“你給我走的是哪條路?”
曾鎖愣,幾秒后火速回:“最適合你的那條。”
“不包括感情?”
“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得告訴你,你走的那條路,不適合兩個人并肩,。你可以有感情,但不能有依靠,你可以動心,但不能動念。你可以喜歡誰,但不能讓那個人影響你的任何決定。”
法于嬰聽著。
“這是規矩?”她問。
“這是現實。”
沉默,繼續沉默。
“你怎么想?”曾鎖的聲音又傳過來。
“你剛才說,”她開口,“最適合我的那條路。”
曾鎖:“嗯?”
“誰定義的合適?”
現在輪到曾鎖說不出話。
法于嬰繼續說:“你嗎?市場嗎?那些將來會看我照片的人嗎?”
她頓了頓。
“還是我?”
她放松下來,環著臂,看著夜空群星。
“我不需要最合適的路,相反那條路不一定合適我。你也看見了,我每做一個決定,都有數不清的變數。所以我的人生一直是起伏跌宕,沒有最合適,只有見招拆招闖出來。”
“你簽我,我謝謝你,你管我,我接受,但別替我定義什么最合適。”
“你不知道什么最適合我,我也不知道,只有撞上去了,走過去了,回頭看一眼,才知道這條路叫什么。”
她說完,等待曾鎖的反應。
一兩秒安靜后,那邊傳來一聲笑。
“法于嬰,或許是我太草率,你還是個純純的學生想法,市場是什么?是你紅不紅的決定因素。這樣一份心高氣傲,得不到什么好回報。”
然后電話掛斷,法于嬰盯著屏幕幾秒,按了關機。
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走進大堂,電梯,按樓層。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的心跳也一格一格往上跳。
電梯門開。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她走到那個房號前,站定,抬手。
敲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他了。
覃談換了身衣服,黑色T恤,最簡單的款式,什么圖案都沒有,下身是條深灰色的休閑褲,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潮濕起來。
那種潮濕感,是能感覺到一種黏稠的,火熱的氣息。
法于嬰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秒。
法于嬰先移開眼,走進去。
房間很大,是一個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個浦東的夜景,東方明珠亮著,金茂大廈亮著,一切都在發光。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身后傳來關門的聲音。
然后是他走過來的腳步聲。
法于嬰轉過身。
覃談已經走到她面前了,他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遞給她。
她低頭看。
一次性拖鞋,浴袍,還有一盒——
她瞥了一眼那個方盒上的字,就移開眼了。
覃談看見她那個反應了,然后眼睛稍微往她右耳根那瞟,紅的不行。
“先去洗澡。”
法于嬰接過袋子,往浴室那邊走,又忽然停下,轉頭。
“你洗了嗎?”
覃談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起頭。
“剛來那會兒就洗了。”
法于嬰“哦”了一聲,拎著袋子繼續往里走。
浴室很大,大理石臺面,落地玻璃,獨立的淋浴間和一個超大的浴缸,她把東西放下,站在鏡子前看自己。
臉有點紅。
她低下頭,開始脫衣服。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站了很久,水蒸氣慢慢升騰起來,把整個浴室都蒙上一層白霧。
她洗了頭,又洗了臉
他買的那件浴袍是白色的,很軟,長度到膝蓋。
然后推門出去。
法于嬰邊走邊系腰間的帶子,頭頂吹了七八分干,發梢還滴水,披在肩上,臉上什么妝都沒有,素著一張臉。
她在里面時間久,覃談也沒催,一張臉被熱氣蒸得紅紅的,嘴唇也是紅紅的,整個人白凈得像剛剝出來的水蜜桃。
她抬頭去看覃談,大爺一樣靠著,仰著頭,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沙發靠背,面前的小茶幾上擺著東西。一瓶酒,兩個酒杯,還有一副骰子。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一眼看過來,房間的溫度就升上去了。
法于嬰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從浴室門口走過來,浴袍到膝蓋,露出一截小腿,白的,細的,腳踝一只手能握住,走路的時候,浴袍的開衩處隱約露出一點大腿,晃眼。
她走到他面前,看見他搗鼓的那些東西,挑了挑眉。
覃談收回目光。
法于嬰沒坐他旁邊,她繞到矮茶幾的另一邊,那里有一個榻榻米軟墊,離他大概一米遠,她坐下去。
因為墊子矮,她又高,坐下去的時候只能斜著腿,浴袍的下擺滑下去,露出大半條腿,白得晃眼。
覃談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把骰子正了正位置。
法于嬰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不直接開始?”
覃談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滑到她露在外面的腿,又滑回來。
“喝不醉。”他說。
他把那杯酒推到她面前。
法于嬰低頭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體,不多。
她“哦”了一聲,明白了。
這是要慢慢來。
覃談靠回沙發里,看著她。
“我有幾個事問你。”他說,“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是——”
他指了指面前的骰子。
“骰子輸了,我問,你就不能逃。”
法于嬰撐著下巴,看著他。
那姿勢懶洋洋的,但眼睛里有點興趣。
“我要是不玩呢?”
覃談笑了一下。
“欲擒故縱沒意思。”他說,“我不吃這套。”
法于嬰也沒想玩這套,總歸是點點頭。
“行。”
骰子搖過來,開始。
第一把。
覃談贏。
法于嬰皺了皺眉,和他玩這個,明顯玩不過。
但輸就輸了,她愿賭服輸。
“你問。”
覃談靠在沙發里。
“沒什么過分的問題。”他說,“只是問點我比較好奇的。”
法于嬰眼里漾笑。
“你很好奇我?”
“一個小時前開始好奇。”
一個小時前,從那輛紅色保時捷里下來,走進人群里,開始好奇。
法于嬰挑眉。
“我也可以問?”
“可以。”
“問什么都可以?”
“你贏了就可以。”
法于嬰點點頭。
“那你問。”
覃談看著她,開口。
“來這兒,有沒有想過利用我壓弗陀一?”
法于嬰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
這個人確實聰明。
她坦然開口:
“沒有,我要想,剛剛賽車那會兒,就可以。”
覃談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后他點點頭。
繼續。
第二把。
法于嬰又輸。
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不開心。
她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小口。
酒不烈,有點甜,但后勁應該不小。
覃談看著她喝完,問第二個問題。
“蘇亦格是你的誰?”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她,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法于嬰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亦格,高一的事,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你還知道他。”她說。
“前兩天在我面前晃悠。”
這話的意思給的很清楚,蘇亦格想和覃談玩,但覃談不會理。
他來問法于嬰,大抵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
法于嬰盯著面前的骰子。
“一個錯誤的選擇。”她說,“前男友。”
覃談面向她,瞇了瞇眼。
“你倆同時在我面前晃?”
法于嬰聽見這話沒心情看骰子了,去看覃談,就撞進他滿是玩味的眼睛里。
法于嬰有氣無處使的語氣:
“我什么時候在你面前晃了?”
“你不從剛剛就開始勾我了?”
他這樣回。
法于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說出來。
最后她笑了。
“都在一個房間了,”她說,“待會兒睡一張床的人,我不勾你勾誰?”
覃談盯著她,然后“哦”了一身,有點拖音。
法于嬰被他弄得有點燥,她移開眼,開始搗鼓身前的骰子,假裝在認真研究。
覃談看著她那個動作,笑了。
他沒回答她剛才的話。
繼續。
第叁把。
不知道是他放水,還是他的問題問完了,法于嬰贏了。
她看著骰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
那笑是真開心,眼睛都彎了。
“你也有今天。”
“你問。”覃談說。
法于嬰毫不含糊。
“筱媛子是你誰?”
覃談皺眉。
“朋友。”
“就朋友?”
覃談想了想,然后搖頭。
“算不上,我朋友在追。”
法于嬰點點頭。
兩個人都沒再要繼續玩的意思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法于嬰看著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沒移開過。
她不喜歡這酒的味道,有點澀,有點苦。
她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他。
有點上頭了,但不至于不清醒。
覃談把那一瓶喝完,放下酒杯。
他靠著沙發背,看著她。
然后他手一伸。
“啪。”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法于嬰驚了一下。
“覃談?”
黑暗里,他“嗯”了一聲。
然后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脖頸上。
他過來了。
在她身后。
法于嬰現在不是因為酒精上頭,是他的觸碰。他的手環住她的腰,很慢,像在試探,然后那只手往上,解開她浴袍的帶子。
法于嬰眼神迷離起來。
她沒動,任他動作。
他的腦袋靠在她腦袋旁邊,呼吸就在耳邊,又熱又癢。
她整個人都要被他吸進去了,感覺要瘋了。
帶子解開了,浴袍還掛在她身上,但已經松了。
然后她整個人被他抱起來。
“什么都沒穿?”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一點笑。
法于嬰的臉一下子紅了。
覃談笑了一聲。
他的手摸上去,胸,很大,很軟。
法于嬰輕輕哼了一聲。
她被放到床上。
床很軟,整個人陷進去。
覃談去開關那兒開了一盞小燈。
昏黃的,一點點光亮,剛好能看清彼此。
然后又回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