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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于嬰沒說話。
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碎碎的,她嘴角彎一點點,眼睛里什么都沒變。
“你知道我有這個本領。”祁厭又說。
法于嬰偏了偏頭,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滑到前擋風玻璃上,又滑回來,懶洋洋的,慢吞吞的。
“你車玩不過我。”她說。
祁厭也笑,笑得比她大一點,痞氣多一點:“我讓你了。”
沉默。
法于嬰看著他,眼睛里那點倦意收起來了,收得干干凈凈,換上來的是另外一層含義,夠明顯。
你也配?
三秒,五秒,祁厭沒躲,就那么迎著,臉皮厚,心理素質好。
法于嬰收回目光,看前擋風玻璃,看玻璃外濕漉漉的世界,看那棵剛被雨水洗過的樹,陽光透過樹影灑進來,斑斑駁駁落在她臉上,她沒再看他。
“祁厭,你在可憐我?”
她喊他名字,尾音拖得長,懶,倦,漫不經心。
“嗯?”
“我法于嬰,最容不得別人憐憫我。”
她頓了頓,嘴角那點冷意還沒散。
“掉不掉下來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兒,我要不愿意,怎么都輪不到我。”
祁厭看著她,沒生氣,三個月了,他早習慣她這副腔調,他換了個姿勢,胳膊搭在車窗上,湊近一點。
“你爸害你很慘。”他說,語氣篤定,“你掉下來是事實。你跟我在一塊吧,學校里的風言風語,我會讓他們閉嘴。”
法于嬰這回真笑了。
她像聽見了很好笑的事,實在忍不住,只好笑一下,她笑著看他,眼睛里終于有了點活氣兒,可惜是嘲弄的活氣兒。
“我這個人,”她一字一頓,“最不怕的就是議論。”
陽光在她臉上晃,那顆紅痣艷得刺眼。
“你如果有這個能力,”她說,“這會兒,你就拿來邀功了,那時候我說不定還能正眼看看你。”
她停住,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滑到他的車,他的方向盤,他的手指,再滑回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慢條斯理的。
“但跟我玩——”
她頓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得排隊,知道嗎?”
沒等他回話,車窗升上去了,那張臉一點一點被遮住,先是嘴唇,再是鼻梁,再是眼睛,再是那顆紅痣,最后只剩一道玻璃,玻璃上映著天光云影。
引擎響了。
保時捷竄出去,甩他一車尾氣,越開越遠,越開越小,變成一個小紅點,消失在前面的路口。
后視鏡里,那輛SUV沒動。
法于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沒意思。
戳中了也好,沒戳中也好,都無所謂。
三個月了,同樣的招數,同樣的話語,同樣的眼神,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無趣,不感興趣。
她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摸煙,摸了個空,想起扔車里那包昨天抽完了,煩。
車過一個路口,余光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下一秒,一大片水花劈頭蓋臉砸上來,嘩啦一聲,糊滿了整個前擋風玻璃,雨刷器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已經成了一片模糊。
法于嬰一腳剎車踩下去。
她愣了一秒,然后罵了一句。
“靠!”
別停車,搖下車窗,探出半邊身子去看,那輛車碼數飛高,快隔了二十米,黑色的,布加迪,囂張得不行。
她瞇著眼回想那牌照。
操。
縮回車里,摸出手機,甩了車牌號出去:
“誰那么大褂?比我還招搖。”
發完,她丟下手機,不過一小會兒,屏幕亮起。
【全上海還能有誰?覃談。】
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