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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身被強有力的手臂攬著,顧子期方一上車,勺兒就被強行帶出了馬車外,他半靠在軟墊上,矮幾上擺著幾份點心,顧子期挑挑揀揀,吃的不甚滿意。
“說話。”等顧子期嘗了兩口,才丟開點心,拍拍手上的渣屑,轉臉望向元容,她已經這樣呆了整整一天了,半個字也沒有。
唇瓣緊閉,元容眼角掃了他一眼,帶了些譏諷,她不想說,一個字都不想說。
“我讓你跟我說話。”元容的臉被人捧住,下一刻就擰到了正對著顧子期的方向,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元容就飛快的垂下眼,憎恨與厭惡被她死死地藏在了睫毛下,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怕忍不住全部對他展現出來。
“容兒討厭我?”顧子期了然,眉角微挑又瞬間回到原位,快的仿佛什么都未發生過,手下是女子白皙嬌嫩的肌膚,他雖面上一片淡然,手指卻沿著她的脖頸微微下滑,最后落在元容肩膀上,“你真不打算開口?”
元容沒有動,用沉默進行著無言的反擊。
“那可就別怪我。”顧子期話音將落,元容就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被他壓倒在軟墊上,放在她腰肢上的手順勢掐了一把,迫使她往自己身上貼,左手則挑開了她的衣襟,手掌順勢摸了進去,指腹貼在元容的溫熱的皮膚上,順勢吻了下去。
“顧子期,放手!”眼睛,鼻子,唇,顧子期的力道越來越重,身下人的劇烈的掙扎更挑起了他的征服欲,元容被他吻得呼吸不順,幾乎快要崩潰,她使勁的撐起他的身子,眼淚沿著眼角不停的往下落,聲音帶了濃濃的哭腔,“我母親剛病逝。”
他怎么能在這種情況下欺辱她。
“肯說話了?”顧子期微微拉開距離,一手把元容的手手反扣在頭頂,一手的食指在她被吻得通紅的唇上點著,繼而俯身把下巴靠在她脖頸間,轉臉含住她的耳珠,輕聲道,“容兒似乎還看不清自個的處境,你乖乖聽話,莫要妄圖惹怒我,嗯?”
“嗯。”身下的人帶著小聲的啜泣,拼命地點頭,這種折辱,羞愧的讓她想死,可是她怎么能死呢?她的肚子里還有個安然沉睡的小生命。
身上的重量驟然減輕,元容眼淚還來不及擦,就飛快的起身,她本能的往后退了兩步,抱著膝蓋把自己縮在馬車的一角。
她怕他。
顧子期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他隨意與元容說了些什么,得到了她帶著顫音的回答。
元容愿意開口說話了,可是顧子期心中卻越發的煩躁,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煩些什么。
自從發生過這件事,元容也學乖了,不在處處與顧子期針尖麥芒,甚至會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神色。這件事也讓元容徹底看清,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那個男人是沒有心的,除了自己他不會心疼任何人。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元容才會挑開車簾,透過縫隙去看外面的廣袤無垠,看皎潔的月。
曾經有人對她說過,等到天下太平,就帶她去草原上騎馬看月亮,他說那里的月又大又美,一伸手就能摸到。
元容小心的伸出手,手指微握,只抓住了一團空。
“騙子。”夜色下,元容的聲音又輕又小,帶著輕微的哽咽,“你又誆我,明明就摸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帶小趙出場溜一圈~~
話說我剛剛給死黨看了這一章,死黨強烈要求讓我給她個角色,把她寫進書里,最好是女刺客,刺殺男主成功的那種……結局就是我拒絕了她,然后她詛咒我胖三斤……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林家阿蓉
“父親,大哥和四弟還在路上。”姜書介深知現下天氣尸身不宜停放太久,只是長幼有序,入殮之事怎么也得等大哥回來才是。
“南晉與大蜀又豈止千里之遙。”靈床上的人早已沒了呼吸,姜承疇望著滿院子的白,背手嘆道,“如今三日將到,自是要早些人殮,不然魂魄不舍離去,豈不是平添傷感。何況蜀地有存枋的習俗,高門顯貴家的棺木在廳堂停上月余的也不是沒有,先大殮入棺,等你大哥他們來了再入葬便是。”
“父親所言極是,入殮后從此亡人一生,蓋棺定論,二哥還是讓母親安心的離去吧。”姜月白頭上配著白色絹花,素面朝天,她本就生的柔弱,這會未施粉黛,更是看得讓人心疼。
“去給你母親叩個頭,然后下去準備準備。”拍拍月白的手,姜承疇看了眼有些昏暗的廳堂,對姜書介道,“你替璽時跑一趟,一會把訃告送出去。”
“是,父親。”姜書介張張嘴,最終還是開口應下。
淡煙色折子握在手中,折面干凈的僅有一個‘訃’字,姜書介出了廳堂,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深深閉上了眼,對于母親的死他不是沒有懷疑,好好的一個人,怎么會說走就走,可是任平他和老三尋遍了各中可能,也沒尋到丁點古怪的地方,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壽終正寢。
“二哥可是心里不舒服。”姜月白叩完頭,被蕊兒攙著出了門,她一揮帕子,小丫鬟就得了眼色,彎著身子往后退了幾步。
“月白是幾月生人?”姜書介聽到身后有動靜,才收了臉上的疲倦,扭頭問。
“六月十七。”姜月白立在他身后,保持著一個讓雙方都不感到緊繃的距離,“芙蓉花開的時候。”
“比容兒略長數月。”姜書介點點頭,話里隱約帶著試探,“你莫約不認得容兒,她雖被我們寵大,卻是個極好的性子,你倆定會處的好。”
“父親跟我說了,容兒妹妹是嫡女,我自會敬她護她。”
姜月白聲音柔和,只軟軟的應下。
“甚好,為兄還有父親交代的事情要做。”姜書介敲了敲手中的折子,“就不多留了。”
“二哥盡管去忙。”姜月白與他行了個半禮,就見他衣袍那抹素色的綢布劃出好看的弧線,再起身時,人已經下了臺階。
“小姐。”蕊兒等他走遠了,才邁著碎步上前,自打進了姜府,這幾位少爺明面上不顯,私下可是沒拿她們小姐當親妹子看,一時心里有點憤懣,“您真是太委屈了。”
“委屈?”府中下人皆認為姜家是沒了女兒,才不得已把她從外邊接回來,為的就是給她個姜家女的身份,待日后為著鞏固姜家權勢嫁娶聯姻,可是他們卻不知,姜承疇早已把她未來的路鋪的一片平坦,她勾唇淺笑,睫毛蓋住了眼中透露的歡愉,語氣依舊被壓的波瀾不驚,“無礙,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露涼催蟋蟀,月白澹芙蓉。
她母親的閨名便喚做芙蓉,姜承疇該是愛慘了她,才給自己取這么個名字。姜月白看了眼還留在廳內的姜承疇,他不知道看著一側空蕩蕩的棺木再想些什么,靈床上躺著的他早已沒了呼吸的元配夫人。
元字為首,結發夫妻,偏偏她的女兒叫容兒。如今回過頭看,這個名字簡直異常諷刺。
姜月白沿著長廊緩慢的行著,旁邊是大片的池塘,池中空無一物,如今春風將行,池內的芙蓉還在安睡,等到盛夏來臨,大片的水芙蓉將會布面池面,開的燦爛。
“我母親姓林。”姜月白莫名其妙的開口,引的一旁的蕊兒疑惑側目,四目相對,蕊兒好奇地看著自家小姐,就見她神情淡然的開口,“林家阿蓉。”
次日,姜夫人便在眾人哭喊聲下抹水,姜鈺辰不在,‘抹三下’之事便落在了姜書介身上,千金帶被微微提起,棺木內放著幾塊雀青石,姜書介手里捧著件琉璃茶盅,里面盛著清澈的井水,用帕子沾了些才覆在姜夫人眼皮上,她臉上涂了厚厚的鉛粉,看上去如睡著一般,他的母親是美人,妝容永遠精致,只是凈眼這步少不得,耳聰目明,下輩子才能尋對路。
井水融開了眼瞼上的鉛粉,姜書介手下微微一頓,又不留痕跡的往旁邊蹭了蹭,四周人皆垂著頭哭泣,他的動作自然也無人留意。母親的妝面是去后沒多久畫上去的,因著是女子的習俗,他也就沒甚在意,可是如今拭去了眼處的鉛粉,她面上的肌膚竟無明顯的尸斑。
“存章。”姜承疇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化不開的悲痛,“釘棺的時辰到了。”